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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清嘉冲女孩眨眼笑笑,对方很快回馈给他一个同样温和灿烂的笑脸。
去医院的途中路过几场正热闹的冰雕展,大部分游客聚集在这里,相比之下,红场和克里姆林宫不想平时那般拥挤,静谧的雪景安然纯净。
车里暖风开得很足,安格尔一边开车,一边简单讲述了父亲的病情。
余清嘉靠在后座,额角贴着冰凉的车玻璃,目光掠过车窗外熟悉又陌生的街景,仍觉得自己恍若置身梦中,头脑昏沉。
他昨晚到机场时就有点发烧,因为时间紧张,硬是强撑着完成了安检登机的流程。
飞行过程中邻座好心的女孩子递过来几粒布洛芬胶囊,好歹能救急用。
吞过药后他以为高烧能压下去,但体温一直起起伏伏,此刻又像潮水一样漫上来。
此刻整个人烧得有些混沌了,身体里像燃起了一簇焰火,掌心的伤口简单包扎过,已经不流血了。
但还是疼,神经一跳一跳地疼。
余清嘉下意识蜷起手,指尖抵住那块不平整的纱布。
在此之下的伤口很深,也很长,横亘着割裂整个手掌,不偏不倚,把他所有的掌纹拦腰截断。
像命运中早该应验的谶语。
这时候,安格尔通过后视镜看到他状态不怎么好,话音一停,把暖风又调高了些。
“休息一会儿吧,到了我再叫醒你。”
余清嘉点点头,像被抽走骨头一样,懒懒的靠在车窗边。
他能从玻璃外模糊的水痕中看见了自己的倒影。
脸色苍白、嘴唇干裂、眼下一片青灰。
和当年离开这里时一模一样。
他没想到自己还会回到这片土地。
在还没将脑子里的俄语忘干净时,他曾通过翻译器执拗的告诉季珣,自己一定一定不会再次踏足这里。
转眼多年过去,现实中的颠倒给他一种强烈的、不真实的感受。
比如留在中国的理由是和季珣永远相爱,而自己回到这里的缘故之一,是他们终于不再相爱。
一个小时后,车开到了医院,真正来到这里,余清嘉已经沉寂的心脏终于翻涌起微澜。
三人径直来到叶甫根尼先生所处的顶层病房,一路上无人打扰,只有专业配备的医疗团队在一边用俄语同安格尔讲述今天的情况。
钱能买来安逸和清净,也能买命。
“怎么样?”
病房门口,余清嘉停住脚步,站在原地搓了搓衣角,心底突然生出一种近乡情怯的情感。
“和我想象中差不多。”
安格尔也停在这里,苍白的墙面和医疗设施将他一双眼睛衬得血红一片,这代表着痛苦,可眼底却全是平静和释然。
“这大概真的是最后一面。”
“半年前我们通过电话,那时你说老先生身体还好,很快能出院。
其实只是在安慰我,对吗?”
余清嘉毫无征兆回想起这件事,开口问。
安格尔点点头,没想到他还记得那么清楚。
“那时已经查出是不治之症,但是情况没这么糟糕。
我们都没想到,会这么快”
“对不起塔亚。”
男人深深叹了口气,显然有些自责和失落。
那时候谁都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