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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几天内整个人瘦了一圈,几乎形销骨立,怔仲着站在原地,显得摇摇欲坠。
他哪里是兜圈子问问题,分明是不愿意相信这一事实。
“我查了航班,咱们落地沄城那晚凌晨,小余先生已经去了莫斯科。
而且那天晚上他给我拨过电话,问您在什么地方应酬”
已经五天了,季珣心想。
自己在颐园苦苦煎熬的五天里,余清嘉已然杳无音讯。
他几近茫然地望着四处,一时甚至忘了呼吸,空洞的目光聚焦在空气中虚无的一点,呼出的白气快要在零下十度的天气里凝结成冰。
连同一颗心也被冰封,在四肢百骸的痛楚中变得迟钝、麻木。
“他不会不告而别的”
季珣摇摇头,一只手不动声色的扶住车身,想借此撑住伤痕累累的身体。
同时甩开了沈令茗扶在自己胳膊上的那只手。
沈确看他摇摇欲坠还咬牙逞强的样子,心里一阵慌乱,他连忙往前迈了半步,想要扶住对方:“季总,您的身体也很重要,当务之急”
话没说完,只见季珣的手指一寸寸从车身上滑落,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最后一根骨头,膝盖一弯,直直往前栽下去。
“季总!”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了,叫人几乎来不及反应。
沈确猛地扑上去想要接住对方,却也只堪堪伸手垫住了他的脸侧,紧接着两人一起摔在地上。
季珣身体磕在潮湿的地面上,嘴唇惨白泛起青紫,呼吸几乎微不可闻。
额头落地时被细小的石子沙砾划出一道血口,血珠很轻很慢的渗了出来,在苍白的脸颊蜿蜒出一道明艳的血痕,交融了眼下剔透的泪光。
“季总!
季珣——”
这样的意外令所有人始料未及,沈确手忙脚乱的把人从雪地里翻过来,一只手拖着他的后脑,另一只手拿出纸巾颤颤巍巍拭去他脸上的血泪。
掌心所触及的皮肤一片滚烫,前几天受伤并没有得到及时处理,又因为发炎而引起了高烧。
他的身体像一块灼手的木炭,四肢却冰冷僵硬,腰侧的衣料洇着一大片湿漉漉的暗色,不知是雪水还是血。
沈确飞速将人抬上车,沈令茗和他一起坐在后排。
一路风驰电掣,沈令茗全程一言不发,低头直愣愣盯着身边已经彻底昏迷、毫无意识的儿子,颤抖着伸出手,替他抚平了紧蹙的眉心。
就连昏迷时都这样痛苦吗?
沈令茗第一次以母亲的身份去心疼季珣,于她而言似乎是一种非常陌生的情绪,无关季中泽、更无关他们貌合神离的婚姻。
余清嘉落地莫斯科的时候,恰巧是一天中最温暖的午后。
一月的莫斯科像一场漫长而安静的黑白电影,正值一年中最冷的月份。
圣诞节刚刚结束,节庆时城市中缤纷多彩的装饰物陆续被拆除,回归灰蓝色的漫漫冬日。
安格尔和妻子一起到机场接他,两人见面后依旧不显生分,迎面给予彼此一个热情温暖的拥抱。
“塔亚,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余清嘉点点头,望着眼前熟悉的故人旧景,一时有些鼻酸。
“Скольколет,сколькозим!”
安格尔习惯性说了一句俄语,余清嘉听到后愣了几秒,眸底隐约透着些茫然。
对方似乎看出他的窘迫,很快转移了话题,开始向对方介绍自己身边五官深邃、身材纤细高挑的俄国女孩:
“我太太,她不会说中文,但同样欢迎你回来。”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