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一font colorred番外font(第4页)
话没说完,屋里传来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
崔珩猛地冲了进去。
明玉靠在床头,脸色苍白,满头是汗,怀里抱着一个皱巴巴的、红通通的小东西。
她抬起头,看见崔珩站在门口,笑了一下。
“是个女儿。”她说,声音虚得像风里的烛火。
崔珩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他低头看着那个小东西——小小的、软软的、闭着眼睛,拳头攥得紧紧的。
他伸出手,用指尖轻轻碰了碰女儿的脸。
那一瞬间,他脸上那种惯常的冷峻裂开了一道缝,露出底下从未示人的、柔软得一塌糊涂的表情。
明玉看着他的样子,笑了。
“想好名字了吗?”她问。
崔珩没有抬头,目光始终落在女儿脸上。
“怀瑾。”他说,“我们说好了的,就叫怀瑾。”
怀瑾握瑜,心若兰兮。
明玉弯起嘴角,将女儿往他那边送了送。
崔珩笨拙地接过那个小小的襁褓,姿势僵硬得像捧着一件易碎的瓷器。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屋里的炭火烧得正旺。
崔世安在门口探头看了一眼,红着眼眶退了出去。
至此,林家三女都有了各自的归宿。
静姝在苏州相夫教子,陈文彬待她敬重有加,两人琴瑟和鸣。偶尔会寄信来,信里夹着她新绣的帕子,或者新学的食谱。
明玉每次收到信,都会认认真真地回一封,说些京城的趣事,说说女儿怀瑾学会了翻身、学会了坐、学会了叫“娘”——虽然还不会叫“爹”,把崔珩急得不行。
绮丽嫁入沈家后,虽清贫却安稳。沈明诚待她极好,第二年便考中了举人,日子一天比一天宽裕。
绮丽写信来,说沈明诚把她写的诗贴在书房墙上,逢人便夸“这是我家娘子作的”。明玉看了信,笑得前仰后合。
林老爷因治水有功,升了杭州府同知,带着林夫人赴任去了。
林夫人终于如愿以偿,只是偶尔还会念叨:“要是女儿在身边就好了。”林老爷便在信里写:“你娘想你们了。我也想你们。”
明玉捧着父亲的信,眼眶湿了。
明玉,在千里之外的京城,有了自己的家,有了一个虽不擅言辞却用心待她的丈夫,有了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儿,有了满架的诗书和一案的水利图册。
她依然是那个爱写诗、爱看书、爱研究河道的林明玉。只是现在,她不再是一个人。
窗外大雪纷飞,书房内暖意融融。
崔珩抱着女儿坐在窗前,怀瑾已经睡着了,小脸埋在父亲怀里,呼吸均匀。明玉坐在对面,提笔在纸上写着什么。
“写什么?”崔珩问。
明玉抬起头,朝他笑了笑:“写一首诗,题目叫《岁岁安》。”
她念给他听:
“雪落京华岁又阑,梅花开处是长安。从今不问天涯事,只与君心一处看。”
崔珩沉默了片刻,轻轻“嗯”了一声。
但他的耳廓,红得像窗外的红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