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第3页)
阎苏这才依依不舍地把铲子放回屋里,乖乖坐到饭桌前。
今日的早膳比往常丰盛,一碟蟹粉小笼,一碗鲜虾馄饨,还有两样精致的小菜。
阎苏吃得腮帮子鼓鼓的,嘴角的油渍都忘了擦。
早膳用完,他戴上布手套、拎着小铲子就跑去了花圃边上。
花圃那里有一片泥地,前几日下雨浸得松软,阎苏蹲下来用铲子挖了两下,土块哗啦啦地散开,里头翻出一条肥嘟嘟的蚯蚓,扭着身子往土里钻。
阎苏“哇”了一声,小心翼翼地用铲尖把蚯蚓拨到一边,继续往下挖。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挖什么,就是觉得好玩,土腥气混着草叶的味道扑在脸上。
他挖了约莫小半个时辰,刚挖出一个巴掌大的浅坑,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他抬头一看,慕筠寒穿着一身玄色官袍从回廊那头走过来,显然是刚下朝回来,连衣裳都没来得及换。
他走到花阎苏身旁低头看了一眼阎苏挖出来的那捧土堆,又看了看蹲在地上、额角沁着薄汗、手套上沾满泥巴的阎苏,眼神里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挖到什么了?”
“蚯蚓!”阎苏兴冲冲地指给他看,“这么大一条,还有一只蜈蚣,不过跑太快了没抓住。对了对了,我还挖到一块石头,圆圆的,你看——”
他从土堆里翻出一块鸽子蛋大小的鹅卵石,举到慕筠寒面前,石头上沾着湿泥,“是不是很好看?”
慕筠寒垂眸看着那块沾满泥巴的鹅卵石,伸手接了过来。
他没有嫌脏,只是把石头在掌心里转了转,然后收进了袖口里:“嗯,好看。”
阎苏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把石头收起来,“你、你要它干嘛,都是泥……”
“晚些让墨舟洗干净,搁在书案上。”慕筠寒说,“书房里缺块镇纸。”
阎苏的耳朵微微泛红,他感觉自己整个人快要被烤熟了。
这人怎么总能面不改色地说出这种让人受不了的话?那块石头圆是圆,可歪七扭八的,哪能当镇纸用……
他不吭声了,低着头继续拿铲子挖土,假装自己很忙。慕筠寒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没有要走的意思。
阎苏正用铲尖把土块敲碎,余光瞥见廊下走过来两个穿藕荷色衣裳的宫人,手里捧着托盘,面上端着职业性的笑容,瞧着就有几分眼熟。
像之前在相府时家里请来教礼仪的嬷嬷们,端端正正的,连走路的步子间距都一样。
那两个宫人走到近前,向慕筠寒行了一礼,又转向阎苏福了福身:“奴婢奉王爷之命,前来教公子规矩礼仪,公子若方便,奴婢们便在花厅里候着。”
阎苏举着铲子的手停在半空。他看了看手里的铲子,又看了看那两个宫人端着托盘上整整齐齐的礼仪册子,下意识缩了缩肩膀。
慕筠寒微微皱了皱眉:“谁让你们来的?”
宫人垂首答道:“回王爷,是宫中太妃娘娘遣奴婢们来的,太妃听闻王妃入府多日,恐怕不识宫中礼节,日后宫宴朝会失了体统,特命奴婢们来悉心教导。太妃娘娘吩咐了,王妃乃靖王正君,当通晓礼制、仪态端庄,方能与王爷并肩立于人前。”
阎苏握着铲子的手收了收紧,他听不太懂那些话,可失了体统、仪态端庄他还是懂的。
她们的意思大概是,他现在这个样子,上不了台面,会丢王爷的脸。
他把铲子放下,摘了手套,拍了拍膝盖上的泥站起来:“我、我这就去。”
慕筠寒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那只手落在阎苏肩头,让他整个人定住了。
他偏过头看慕筠寒,发现那张冷峻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却沉了几分,落在那两个宫人身上时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审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