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第2页)
阎苏被他这句话逗得嘴角弯弯,吸了吸鼻子:“挖泥巴?”
“嗯”慕筠寒收回手,“回头让墨舟给你备把小铲子。”
阎苏终于笑了出来,他往前扑了半步,额头轻轻抵在慕筠寒胸口蹭了一下,又很快的退开了,像只蹭了蹭人又不好意思继续蹭的猫。
他转身往外跑,跑到门口又回头冲慕筠寒做了个鬼脸:“你说了让挖泥巴的,明天我挖回来搁你书案上。”
慕筠寒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身影消失在门帘外,门帘晃动间漏进来一串轻快的脚步声和少年自己哼的不成调的小曲。
他垂眼看了一眼自己胸口衣料上被蹭出来的细褶,唇角那个淡淡的弧度慢慢上扬,好一会才放下上扬的唇角。
阎苏跑回正院的时候心情大好,洒扫的小厮跟他问安时,他认认真真回了一句:“你们辛苦了。”
那小厮愣在原地,手里的扫帚差点脱了手,阎苏已经脚步轻快地跑过去了。
青杏正端着茶盘从回廊那头过来,看见阎苏哼着歌的模样,忍不住笑了:“公子今儿怎么这么高兴?”
阎苏凑到她面前,眨着眼说:“青杏,王爷说我可以不守那些规矩,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那我待会儿去厨房看看今天有什么好吃的,行不行?”
“当然行。”青杏笑着把茶盘往旁边递了递,“奴婢陪您去。”
阎苏拉着她的袖子就往厨房的方向跑,经过回廊时两个躬身行礼的丫鬟,脚步一顿,冲她们笑着点了点头:“不用蹲不用蹲,早上好呀。”
那两个丫鬟对视一眼,脸上绷着的恭谨忽然松了一丝。
阎苏已经跑远了,风把他衣摆吹得鼓起来,像一面小小的旗帜。
而书房里,慕筠寒重新在书案后坐下来,拿起那卷还没批完的公文。
他提笔蘸墨,目光落在纸页上,刚要落笔,又想起方才少年用额头蹭他胸口时那一瞬间温软的触感,笔尖顿在纸面上,晕开一小团墨迹。
他看着那团墨迹,没有皱眉头。
窗外的日光正好,穿堂风把门帘吹得轻轻晃荡,远处隐约传来少年跟丫鬟说笑的声音,清脆得像泉水叮咚。
慕筠寒搁下笔,端起手边的冷茶喝了一口,觉得这王府的日子从阎苏进门那天起,好像就不太一样了。
从前总是冷清清的,如今有了阎苏,总算有了些许活跃,比静的好。
阎苏说想挖泥巴,本来只是一句玩笑话。
第二日一早,他推开门的时候,门口的台阶上当真放着一把小巧的银铲子,铲柄上缠着细软的棉布条,握在手里大小正好。
铲子旁边还搁着一双厚实的布手套,一看就是替他备好的。
阎苏蹲在门口盯着那把银铲子看了好一会儿,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下去。
他抬头往四周看了看,廊下空无一人,想来是墨舟趁他没醒悄悄放下的。
他拿起铲子翻来覆去地看,银光锃亮的,铲刃薄而锋利,却连一丝划痕都没有,八成是新打的。
“公子,外头凉,您先进屋把早膳用了……”绿珠从屋里追出来,看见阎苏蹲在地上捧着一把铲子傻笑,剩下半截话咽了回去,“公子您这是……”
“王爷给的!”阎苏举着银铲子冲她晃了晃,眼睛亮晶晶的,“他说让我挖泥巴!”
绿珠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她在丞相府伺候阎苏这些年,什么稀奇古怪的赏赐没见过?可堂堂靖王给王妃一把挖泥巴的铲子……
这她还是头一回见,她叹了口气,还是笑着把阎苏拉起来:“那也得先吃了早膳再去,空腹蹲地上该头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