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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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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阎夫人在身后追了两步,声音发颤,“苏儿他、他身子弱,还伤着,您、您轻些。”

慕筠寒侧过头,目光落在阎夫人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眶上:“夫人放心,本王会好好待他的。”

他说完便抱着阎苏转身往外走,满院红绸被晨风吹得猎猎飘动,玄色的衣摆和赤红的盖头交缠在一处,在满目鲜亮喜色中格外醒目。

墨舟率着一队玄甲侍卫在前头开路,所过之处所有下人自发跪伏两侧,额头贴着青砖地面,连大气都不敢喘。

阎苏窝在慕筠寒怀里,盖头遮得严严实实,只能听见两旁衣料摩擦的窸窣声和膝盖落地的闷响。

他整个人缩在对方臂弯里,心跳声砰砰砰敲着胸腔,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但抱着他的那个人步伐极其稳当,每走一步都沉稳,环着他后背的那只手托得扎实,一丝颠簸都感觉不到。

他偷偷在盖头底下抬起一点点眼,什么也看不清,只能借着盖头边缘漏进来的熹微光线隐约看见对方胸前纹着暗金蟠龙的衣料,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这人好高,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压迫,可他抱着自己的动作却又格外稳妥,力气那么大,却一丝都没有弄疼他。

甚至在上马车时弯身跨过脚踏的那一瞬,他托着阎苏后颈的手还特意往外挪了挪,让开了纱布覆盖的位置。

阎苏不知道自己该怕还是该安心,他只能攥着那片冰凉的锦缎衣料,把头埋得更低了些,像只被突然拎起来的幼猫,爪子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只能僵着身子任人摆布。

正门外,慕筠寒抱着人稳步踩上脚踏,弯腰钻进马车内,马车内部比阎苏想象中宽敞许多,铺着厚厚的玄色绒毯,锦垫柔软蓬松,角落里燃着一只小巧的铜炉,里面焚着他方才闻到的那种冷杉香。

车壁上嵌着一扇小窗,窗上悬着墨色的纱帘,外头的晨光透进来被滤成一层柔和的暖意,将满车厢的沉郁气息中和了几分。

慕筠寒将他轻轻放在锦垫上,顺势在他身侧坐下来。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觉到对方袖口拂过自己手背的触感,阎苏往后缩了缩,后腰抵上车壁,整个人几乎要嵌进车厢角落里去。

他头顶还盖着那块大红锦缎,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听见车厢外墨舟铿锵有力的喊声:“起轿──”

马车缓缓启动,车轮碾过石板路,发出咕噜噜的闷响,外头隐约传来百姓们窃窃私语的议论声。

阎苏整个人缩在座椅一角,连大气都不敢出,攥着衣料的手指绞得泛白。

“怕我?”身旁忽然响起那个低沉的声音。

阎苏被这一问吓了一跳,下意识摇了摇头,摇完又觉得不太对,顿了一顿,很小声地说:“有一点。”

慕筠寒没接话,车厢里安静了片刻,只有车轮滚动的钝响和铜炉里炭火细微的噼啪声。

阎苏正想着对方是不是生气了,忽然感觉一只手伸过来,隔着盖头在他头顶轻轻按了一下,力道很轻几乎感觉不到重量。

“不用怕。”慕筠寒的声音从盖头外面传来,仍然听不出什么情绪,但有种让人不由自主安下心来的感觉,“到了王府,你什么都不用做,如果想做什么,告诉我就行。”

阎苏抿了抿嘴唇,盖头底下他的脸还烫着,他犹豫了好一会儿,攥着衣料的手指松开又绞紧,最后才大着胆子问了一句:“那、我可以叫你什么?”

又是一阵安静,阎苏以为自己问错了话,恨不得把自己塞进车壁里去,把自己揉成一颗米粒大小躲进绒毯缝里。

然后他听见那个低沉的声音里,好像掺了一点笑意:“叫夫君。”

阎苏的脸腾地红透了,虽然盖头遮着没人看得见,可他自己能感觉到整张脸都在发烫,连脖子根都烧起来。

那只攥着衣料的手猛地攥紧了几分,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最后只从齿缝里挤出一个气音,也不知道算不算回答。

他把脑袋垂得更低了,下巴几乎要埋进胸前那一片赤红的婚袍领子里去,耳朵尖烧得通红。

慕筠寒没有再逗他,马车继续向前,拐过两条街,穿过铺满红绸的长街,穿过熙攘围观的百姓人潮。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功夫,车轮的声响变了调,从石板路换成了更平整的青砖地,马蹄声也慢了下来,四周的喧闹声渐渐远了。

阎苏感觉到马车拐了一个弯,然后停了下来。

“到了。”慕筠寒的声音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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