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皇后（第2页）

“燕重楼知道沈不悔的事吗？”燕无休问。

“不知道。”景北楼说，“沈不悔藏了十八年。他如今是燕重楼最信任的禁军统领，掌管北昭皇宫内廷宿卫。你入京那天，他会替你打开宫门。”

燕无休把密诏重新卷好，放进木匣里。他看着景北楼，问：“你等了十八年，就为了给我这个？”

“我等的不是给你这个。”景北楼说，“我等的，是叶晚蛾的儿子回来。先皇后死前告诉我，若有一日九皇子回北昭，就把这封诏书交给他。然后跟着他，去京城。把燕重楼从龙椅上拽下来。”

燕无休点了点头。他把木匣收进怀里，站起身，走到门口。

温衔月还坐在廊下，正低头看着手里的书页，可那页书已经很久没有翻动了。

燕无休知道他一定听见了屋里的对话。他走到温衔月身边坐下，说：“你都听见了。”

温衔月点头。他合上书，说：“沈不悔。你见过他吗？”

“没有。”燕无休说，“但沈不疑见过。他应该知道怎么联系他。”

温衔月想了想，说：“那你要先见到沈不疑。他那边有南绛的蛾，也有北昭的暗线。他是中间那颗扣子。”

燕无休点头。他也在想这件事。沈不疑答应过，会把南绛皇宫里那三只阵眼里的蛾送出来。

如果沈不疑亲自来铁门城，那他不仅能拿到蛾，还能拿到沈不悔的联络方式。

可沈不疑在南绛脱不开身。那谁来送蛾？谁来传消息？

正想着，院外有人来报。周独行派来的传令兵说，城门外有一个南绛来的商队，领头的人自称姓沈，要见摄政王。燕无休和温衔月对视一眼。

燕无休站起来，说：“让他进来。”

半炷香后，沈不疑走进了院子。

他比上次在烬山分手时更瘦了，颧骨高耸，眼窝深陷。左腿跛得厉害，走路时几乎拖在地上。

他穿着一身灰扑扑的商贾旧衣，腰里缠着一条黑布带。他进了屋，先朝温衔月拱了拱手，又对燕无休说：“东西带来了。”

他从怀里取出一只皮囊。皮囊打开，里面是三只陶瓶，每只拇指大小，瓶口都用蜡封着。

沈不疑把陶瓶排在桌上，说：“三只阵眼里的蛾。两只已经取出来了。第三只在温延年寝宫下面，那只取不了。没有你的血，打不开地宫的门。”

燕无休拿起那三只陶瓶，凑近灯下看。瓶中的蛾极小，通体漆黑，在蜡封下安静地蛰伏着。

他能感觉到那三只蛾和他体内那两只蛾之间有一种极微弱的牵引，像五根针同时刺进不同的穴位，连成一片。

他把陶瓶重新包好，问沈不疑：“你还能回去吗？”

沈不疑摇头：“回不去了。温延年已经发现阵眼的蛾被取走。他派人追杀我。我一路逃出来的。”

“那你哥哥呢？”燕无休问。

沈不疑猛地抬头。他的眼里闪过一丝极快的情绪，像是被人击中了一块最软的旧伤。他问：“谁告诉你的？”

“景北楼。”燕无休说，“沈不悔。禁军统领。你哥哥。”

沈不疑沉默了。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我十八年没见他了。上次见他，是在南绛的接引亭。他来送密诏，我替叶姑姑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