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神祭（第5页）

燕无休僵住了。

他迅速把铜钱塞回里衣，翻身躺倒，闭上了眼睛。

未央阁的门从来没人敲过。

沈不疑是直接推门的，其他人不会来。

敲门声又响了一下。

这次更清晰，三声，间隔均匀，不疾不徐。

燕无休没有动。

他放缓呼吸，让自己看起来像睡着了。

他的听觉在黑暗中被无限放大，能听见门外人压抑着的呼吸声，很浅，带着若有若无的颤抖。

不像是侍卫，也不像是宦侍。

这呼吸声他听过，白天，在月华台上。

是温衔月

门没有开

温衔月也没说话

两人隔着一扇门，一坐一立，都在大雪里沉默着。

过了很长时间，燕无休听见衣料摩擦的沙沙声。

温衔月在门前的石阶上坐了下来。

这个动作有点出乎他的意料。

太子的身子靠在了门板上，隔着一道门，燕无休甚至能感觉到木板的轻微震动。

“我知道你醒着。”

温衔月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被风割得断断续续。

他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门里的人听。

“我没来过这里，以后也不会来。”

风声像要吞掉他的声音。

燕无休依旧没动，可他的眼睛在黑暗中睁着，瞳孔微微收缩。

温衔月又咳嗽了。

这次的咳嗽声压得很低，像是用袖子捂住了嘴，咳得整个人都在抖。

燕无休甚至能透过门板感觉到那股震动。

然后温衔月不咳了。

他沉默了很久，最后只说了一句话。

“子时，北墙根下，有你想见的人。”

脚步声响起，踩着积雪，渐渐远去。

风从门缝灌进来，卷进几片雪花，落在燕无休滚烫的脸上，顷刻就化了，像眼泪。

燕无休在黑暗中坐了起来。

他没有去追。

他知道追不上，也不能追。

他只是把手伸进里衣，摸到那枚还在发烫的铜钱，然后慢慢地、一寸一寸地，把它从心口挪开。

蛾子不扑腾了。像是完成了什么任务，又像只是累了。

“母妃。”他对着满屋的黑暗，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叫了一声。

这声音又哑又轻，像被十八年的风雪磨掉了所有的棱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