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问心(第6页)
他发现了一件事。
他认识的这些人——白露生、顾辞镜、凤清歌、纪兰渡——每一个人身上都有秘密。
白露生的秘密藏在万象宗弟子的身份里;顾辞镜的秘密藏在那双总是像在算计什么的眼睛里;凤清歌的秘密藏在那副过度精致的皮囊下面;纪兰渡的秘密,藏在那把断过的剑里。
而亓官折自己的秘密,藏在他的丹田里。那颗不属于他的金丹。
执事说:最好不要让任何人知道。
为什么?
谁把这颗金丹放进他体内的?
那个人想做什么?
亓官折没有答案。
他只知道,明天是第二轮天赋测试,那块测灵碑会照出他的灵根、资质、命格,甚至隐隐约约能照见一丝未来。
如果测灵碑照出了他金丹的秘密怎么办?
亓官折想了想,然后笑了。
照出来就照出来呗。
他亓官折行得正坐得直,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至于那颗金丹是谁的——等大典结束,他回去问问亓官无极不就知道了?
那位老祖宗活了一万多年,什么事都知道。
月光如水,洒满青莲镇。
亓官折躺在床上,听着隔壁纪兰渡屋子里传来的剑鸣声。
那声音很轻,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唱歌。
亓官折闭上了眼睛。
他梦到了一片花海。花是白色的,小小的,一朵一朵簇拥在一起,像天上的星星落到了地上。
风从远处吹来,花海泛起层层波浪,白色的花瓣被风卷起,在空中旋转飞舞,像一场无声的雪。
花海的正中央,站着一个人。
这一次,那个人没有背对着他。那个人转过身来,朝着他笑。圆圆的脸,圆圆的眼睛,圆圆的鼻子。
白露生。
但又不是白露生。
因为那双眼睛里的光,比白露生的眼睛要亮得多。
那不是十七岁少年该有的光,而是一个活了很多很多年、经历了太多太多事情的人才有的光。
那是看尽沧桑之后,依然选择笑着看世界的光。
亓官折想叫他,但发不出声音。
白露生——那个“不是白露生”的白露生——朝他伸出手。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亓官折听不清。
他在梦里拼命地听,拼命地听,可那个声音像是隔了一层厚厚的玻璃,模模糊糊,模模糊糊。
他只能看到那个人的嘴唇在动。
一个字,一个字,慢慢地动。
亓官折猛地睁开了眼睛。
天还没亮。
月光从窗户纸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细细的光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