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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问心(第5页)
青年抬起头,看到亓官折,微微一愣,随即笑了。
“是你啊。”他说。
“你认识我?”亓官折问。
“不认识。”
青年把剑收好,站起身来,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
“但你这张脸,见过一次就很难忘记。”
亓官折没有说话。
青年朝他走过来,伸出手。
“纪兰渡。”
亓官折握住他的手。
“亓官折。”
纪兰渡的手很粗糙,掌心有厚厚的剑茧,骨节突出,像是一棵被风沙打磨了多年的老树。
亓官折的手被包裹在那只粗糙的掌心里,有一种奇妙的感觉——像是玉被包进了石头里,又像是雪落在了一片荒原上。
“亓官折,”
纪兰渡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笑了,
“折而不弯,是好名字。”
亓官折看了他一眼。这个人说话很有意思。
折而不弯——“折”字本意是弯曲、折断,但他说“折而不弯”,把“折”字重新定义了。
像是在说:你虽然叫“折”,但你不是会被折断的人。
“你是哪里人?”亓官折问。
纪兰渡的笑容淡了一些。“没有哪里人,”
“走到哪里,就是哪里人。”
亓官折没有追问。
他注意到,纪兰渡说这句话的时候,握着剑柄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那是一个下意识的动作。一个人在不自觉地握紧某样东西的时候,往往是因为他心里在握紧另一件事。
一件他不想说的事。
亓官折决定暂时不问。
“明天第二轮,”亓官折说,“你有把握吗?”
纪兰渡把剑往肩上一扛,笑了。
“把握?”
“我从来不知道这两个字怎么写。”
亓官折看着他扛剑的姿势,忽然说了一句:“你的剑,断过。”
纪兰渡的动作顿了一下。
“嗯,”他说,“断过。”
“被谁打断的?”
纪兰渡沉默了片刻。
“被我自己。”他说。
然后他转身走进屋子里,关上了门。
亓官折站在门口,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沉默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