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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问心(第7页)
亓官折躺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发现自己流泪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流的,也不知道为什么流的。
眼泪从眼角滑落,浸湿了枕头,在布料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亓官折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是湿的。
他把手放下来,看着指尖上那一点晶莹的液体。
咸的。
他很久没有哭过了。
上一次哭是什么时候?
他不记得了。
也许是五岁那年摔断了腿,也许是七岁那年第一次被化神期的供奉打翻在地,也许是十岁那年送走了一只养了三年的灵兔。他不记得了。
但他记得梦里的那个画面。
那个人朝他伸出手。那个人的嘴唇在动。
说的是什么?
亓官折闭上眼睛,努力回忆那个口型。
一个字?
两个字?
三个字。
亓官折想了很久,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闻着枕头里干草的清香,慢慢地,慢慢地,又睡着了。
这一次,他没有做梦。
外面,月亮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将银白色的光辉洒在青莲镇的每一片瓦、每一块砖、每一片叶子上。
顾辞镜没有睡。
他坐在自己屋子的窗前,面前摊着一张地图。
地图上画着密密麻麻的线条和符号,红色的线条代表灵脉走向,蓝色的符号代表水系分布,黑色的标记代表各个势力的势力范围。
如果有一个熟悉修真界地理的人看到这张地图,他会发现一件惊人的事情——这张地图上标注的所有线条和符号,最终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太虚宗。
顾辞镜拿起一支笔,在地图上又画了一条线。
这条线从云州不夜城出发,穿过嘉陵府,穿过青莲镇,最终也落在了太虚宗。
他在这条线的起点旁边写了两个字。
亓官。
然后他放下笔,靠着椅背,闭上了眼睛。
他的嘴角微微翘着。
“亓官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