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中小

第557章 换骨6(第7页)

章节目录保存书签

大约两三厘米的长度,线条平整规整,触感细腻紧致,是早已彻底愈合、长合多年的旧伤痕迹。

不像磕碰的擦伤,不像意外的划伤。

更像是曾经被利刃精准划开、或是精密针头穿刺缝合过后,长久愈合留下的、规整又冰冷的印记。

陈旧、隐秘、沉默,牢牢长在他的皮肉里,陪着他岁岁年年,无人知晓,无人探寻。

黄乐荣维持着弯腰的姿势,指尖静静停在那道诡异的旧疤之上,久久未动。

温热的水流还在顺着发丝滑落,水汽氤氲,暖意包裹周身,可他的背脊,却莫名泛起一丝浅浅的寒意。

心底忽然空落落的,生出一股莫名的茫然与心悸。

他从来没有这段记忆。

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后颈,藏着这样一道尘封多年、无人知晓的旧伤。

温热的水流还在哗哗冲刷发丝,氤氲的白雾笼罩着整间浴室,潮湿的暖意裹着周身,可黄乐荣的背脊却无端窜起一层细密的凉意。

他心口猛地一沉,像是有什么尘封已久的东西,猝不及防破土而出,搅乱了所有平静。

他骤然低头,任由细碎的水珠顺着湿透的发梢坠落,一滴一滴砸在光洁冰凉的地板上,发出细碎的轻响。全然顾不上擦拭湿漉漉的眉眼与脖颈,指尖还停在后颈那道凸起的细纹上,带着未散的温水余温。

迟疑一瞬,他抬手一把将额前、后颈柔软的发丝尽数向上拨起。

乌黑浓密的发丝被尽数撩开,彻底褪去所有遮掩,他费力地转过脖颈,微微侧着头,极力将后颈对准雾蒙蒙的镜面,睁着眼细细探寻。

浴室的雾气实在太重,厚厚的白茫糊住了镜面,模糊了所有光影,视线里一片朦胧混沌,只能看清自己浅淡的轮廓,根本辨不清细节。

心底的疑惑与慌乱愈发汹涌,压得他呼吸发紧。黄乐荣抬手,用尚且湿漉漉、沾着水珠的掌心,狠狠在镜面上用力抹了一把。

一道干净清晰的水痕瞬间划开厚重白雾,破开一片狭小的清晰视野。

镜面透出他此刻的模样——脸色苍白,眉眼慌张,眼底盛满了茫然与惊惧,睫毛湿漉漉垂着,连眼神都是漂浮不定的。镜中人陌生又单薄,像一具没有过往、没有根基的空壳,陌生得让他心底发慌。

他不敢多看自己一眼,再次用力扭着脖颈,极致侧头,目光死死锁在后颈的位置,在这片来之不易的清晰光影里,终于看清了那道隐藏多年的旧疤。

很浅的淡粉色,细窄修长,平平浅浅匍匐在细腻的肌肤上,几乎和周遭的皮肉融为一体,若是不仔细探寻、不刻意拨开发丝,一辈子都不会被察觉。

它安静、隐秘、沉默地藏在发际线之下,像一个被刻意掩埋、被刻意封存、不打算被任何人知晓的绝密秘密,安安静静陪伴了他许多年。

水流依旧潺潺作响,温柔的水声此刻却变得格外嘈杂,密密麻麻钻进耳朵里,彻底盖过了周遭所有声响。

唯独他自己的心跳,越来越重、越来越响,咚咚撞着胸腔,剧烈又慌乱,震得他头脑发昏、指尖发颤。

心底的茫然、惶恐、疑惑层层堆叠,汹涌泛滥。

这道疤到底是什么时候留下的?

他到底经历过什么?

那些彻底空白的过往里,究竟藏着怎样不为人知的真相?

无数细碎的疑问缠绕着他,死死困住他,让他浑身发冷,心神不宁。

黄乐荣再也没有心思洗漱,伸手利落关掉轰鸣的水龙头。室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浴室通风细微的声响,衬得周遭愈发空寂诡异。

他随意扯过挂在一旁的毛巾,胡乱裹住滴水的湿发,草草擦了两把,快速套上宽松的家居外套。

动作仓促凌乱,带着掩饰不住的慌乱,赤着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快步踏出氤氲的浴室。

别墅里安静得过分。

雨过天晴的傍晚,空旷死寂,没有张妈忙碌的烟火声响,没有陈炳林低沉的动静,整栋偌大的房子空空荡荡,清冷得只剩下他一人的呼吸与脚步声。

哒哒的脚步声在悠长寂静的走廊里来回回荡,孤单又突兀,一遍遍砸在他紧绷的心上。

黄乐荣一步步走到二楼走廊尽头的落地窗边,指尖抵着微凉的玻璃,俯身看向楼下空旷的车位。

黑漆漆的车位空荡荡的,熟悉的车辆踪影全无。

陈炳林还没有回来。

心底骤然涌上一丝微弱的庆幸——他还没有准备好,还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询问这个隐秘又沉重的秘密。

可庆幸之余,又翻涌着无边无际的失落与茫然。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