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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7章 换骨6(第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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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膏下方,压着一张小小的便签纸。

字迹算不上工整漂亮,笔画却一笔一划格外用力,顿挫分明,像在落笔时用尽了十足的认真,像是在签署一份郑重无比的约定。

纸上只有简简单单两行字:

【涂在脖子上。张妈做了早饭,记得吃。】

黄乐荣静静看了许久,抬手轻轻拿起药膏,慢慢拧开管口。

微凉的药膏质地细腻软糯,挤出一点轻轻涂抹在脖颈青紫的指痕上,清清凉凉的薄荷触感瞬间漫开,稍稍抚平了皮肉之下残留的刺痛与酸胀。

痛感慢慢消散,只剩淡淡的微凉。

他低头,指尖轻轻摩挲着便签纸上用力的笔迹,心底软软的,酸酸的,一片温热。

而后小心翼翼将小小的便签纸对折、叠好,妥帖放进自己枕头下方的缝隙里,好好珍藏。

这是他来到这里之后,收到的第二份专属的礼物。

更是陈炳林第一次,认认真真、安安静静,单独给他留的字条。

窗外夜雨彻底停歇,云层散去,冬日清晨的阳光薄薄浅浅,温柔洒落,清亮又柔和,驱散了整夜的湿冷阴霾。

黄乐荣抬手,轻轻抚过颈间淡下去的青紫痕迹,唇角微微上扬,牵起一抹极轻、极浅、温柔又酸涩的笑意。

细碎的暖意,悄悄落满心底。

自那夜之后,有一件隐秘的小事,一直悄悄缠在黄乐荣身上,无人知晓,从未言说。

这种怪异的不适感,由来已久。

早到他还被困在冰冷规整的拍卖行、无人问津、日日孤寂的时候,就已经存在。

每当天气转寒、阴雨天凉,或是心绪压抑、头痛缠身之时,他后颈偏左侧的位置,就会泛起一阵细细密密的刺痛。

不是尖锐的剧痛,是像细针反复扎刺皮肉的钝痛,浅浅的、频繁的、固执的,从皮肤底下隐隐跳动。

像身体深处埋藏着某样不知名的东西,沉埋多年,隐隐躁动,想要破土而出,却又被死死困住,不得舒展,只能日复一日、岁岁年年,在无人察觉的角落,隐隐作痛。

后来他跟着陈炳林住进这栋安静的别墅,安稳是真的,温暖是真的,可后颈这份诡异的抽痛,从未好转过半分。

入冬之后,寒意浸骨,温差骤变,那似有若无的隐痛反而愈发频繁,愈发清晰,缠缠绵绵,挥之不去。

他从来没有跟任何人提起过,更没有告诉过陈炳林。

陈炳林的心底压着太多过往、太多煎熬、太多无解的沉重,早已活得够累、够苦、够压抑。

他不愿再添一桩麻烦,不愿再让他多一分操心,更怕自己这点莫名的隐痛,会被当成矫情的博取同情,会让本就敏感拉扯的两人关系,变得更加尴尬微妙。

他默默隐忍,悄悄承受,把这份怪异的身体反应,独自藏在心底最深处。

直到这天傍晚。

浴室暖气开得很足,温热的水汽源源不断升腾而起,氤氲满整个密闭空间,白茫茫的雾气笼罩四野,镜面彻底蒙上一层厚重的白雾,模糊了所有倒影。

室内温热潮湿,暖意融融,驱散了冬日所有寒凉。

黄乐荣褪去外衣,微微弯腰,俯在洗手池边清洗头发。

温水温度调得偏高,潺潺水流顺着发丝不断冲刷而下,温热的水流一遍遍漫过后颈肌肤,熨帖着皮肉。

就在温水反复漫过后颈那处熟悉位置的瞬间,一阵细碎尖锐的刺痛骤然炸开。

细细密密,浅浅灼灼,像锋利的小刀片,轻轻刮过皮肉表层,不重,却格外清晰,带着一种陈旧又诡异的酸涩痛感。

心头微疑,他下意识抬起反手,指尖往后颈轻轻抚去。

指尖触到肌肤的那一瞬,所有动作骤然僵住。

呼吸轻轻一顿。

发线之下,被乌黑发丝常年遮盖、从未暴露在外的隐秘位置,赫然藏着一道旧疤。

极浅、极淡,平日里被浓密头发严严实实遮掩,无人能察觉,连他自己也从未发现。

可指尖清晰抚过肌肤肌理,能真切摸到一道微微凸起的、狭长的疤痕纹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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