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7章 换骨6(第5页)
“可我也不会走。”
哪怕你分不清梦境现实,哪怕你会失控伤害我,哪怕你心里装着陈年旧梦,哪怕前路全是煎熬荒芜。
我不走,永远不走。
这句温柔的执拗,像一缕暖阳,轻轻撞碎了陈炳林心底冰封已久的坚硬。
他缓缓闭上酸涩沉重的双眼,眼底翻涌着无尽的复杂情绪——愧疚、动容、挣扎、沉沦,层层堆叠。
片刻后,他微微动了动手腕,慢慢抽离自己的手。
黄乐荣的心轻轻沉了一下,却没有闪躲。
下一瞬,微凉的指尖反扣上来,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力道极轻、极柔,小心翼翼,克制至极,像捧着一件易碎的琉璃、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生怕稍稍用力,就会破碎、就会流失。
雨声渐歇,晚风温柔,夜色愈发清浅。
紧绷了一整夜的氛围,终于缓缓松弛下来。
黄乐荣身心俱疲,在这份安稳的守护里,渐渐抵不住汹涌的困意,意识慢慢模糊,坠入浅眠。
半梦半醒、混沌朦胧之间,他清晰地感觉到,一只温热的手掌轻轻覆了上来。
稳稳落在他脖颈那圈青紫的伤痕之上。
掌心带着淡淡的烟草冷香,还有人体温热的温度,轻轻贴着刺痛的肌肤,没有按压,没有触碰伤口,只是安安静静地覆着,温柔又郑重,像无声的弥补,像迟来的安抚,像笨拙又深沉的疼惜。
昨夜所有的恐惧、委屈、疼痛,仿佛都被这温热的掌心轻轻熨平。
黄乐荣没有躲,也没有醒。
他闭着眼,维持着熟睡的姿态,悄悄往那片温暖的掌心,轻轻靠了靠。
贪婪地贪恋着这转瞬即逝、温柔易碎的安稳。
天快要蒙蒙亮的时候,长夜褪去最深的黑暗,天际泛起一层淡淡的鱼肚白。
陈炳林终于撑不住浓重的困意,微微靠在床头,浅浅合上了眼。
他依旧没有躺下,身姿端正地靠在床头,一根修长的手指轻轻搭在黄乐荣的肩头,松松虚虚地拢着,不紧不缚。
像固执地守护着失而复得的软肋,又像时时刻刻提防着未知的失去。
紧绷了整夜的神经终于松弛,沉沉睡去。
这一夜,黄乐荣做了一个格外诡异、莫名又清晰的梦。
梦里四周白茫茫一片,空无一人,视野尽头立着一扇紧闭的旧门,木质斑驳,沉陈旧久,隔绝了两个世界。
门的另一边,隐隐传来模糊的人声,断断续续、渺渺远远,听不清字句,辨不出语调。
唯有一个名字,被反复轻轻呼唤,温柔又执念,一遍遍穿透厚重的门板,落进他的耳朵里。
“乐荣。”
“乐荣……”
声声不息,岁岁不休。
分不清是谁在唤,分不清是何年何月,分不清是梦境还是过往。
只有这两个字,牢牢盘旋在脑海深处,挥之不去。
天光彻底破开夜色,清晨的光亮铺满整间主卧。
黄乐荣骤然惊醒,心口微微发闷,呼吸轻促,脑海里还回荡着那道温柔绵长的呼唤,久久不散。
枕边微凉,身侧空空。
陈炳林早已起身离开。
床铺收拾得整整齐齐,薄被叠得方正妥帖,静静摆在床尾,看不出昨夜辗转拉扯、彻夜无眠的狼狈。
床头柜干净的木质台面上,静静放着一管医用修复药膏,纯白管身,简洁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