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7章 换骨6(第4页)
“认识你之后,我就再也没正常过了。”
满心满眼皆是你,喜怒哀乐皆由你。
甘愿偏执,甘愿沉沦,甘愿疯魔,甘愿万劫不复。
雨夜绵长,风声簌簌,雨势未歇。
密密麻麻的雨点不停敲打着落地玻璃窗,清脆细碎的声响连绵不绝,像无数根细小的指尖,反复叩问着这片黑暗里的纠缠与深爱。
房间陷入漫长、沉默、压抑的寂静。
两人遥遥相望,一立一卧,一冷一暖,一挣扎一执拗,在滂沱深夜里,困在彼此无解的爱意里,再也无法脱身。
长夜将尽,滂沱的雨声终于渐渐敛去声势,从整夜轰鸣的喧嚣,变成细碎温柔的沙沙轻响,晚风穿窗,带走了满室凛冽的寒意。
陈炳林在床边静坐了许久,死寂的黑暗里,所有疯魔、恐慌、悔恨都慢慢沉淀,只剩下绵长无声的疲惫。
他终究是缓缓起身,走回床沿另一侧静静坐下。没有躺下,没有惊扰床上蜷缩的少年,只是微微垂着头,双膝撑着手臂,十指松松交扣,脊背绷着一道孤直沉默的弧度。
像一尊被整夜冷雨浸透、满身风霜的石像,安静、落寞、负重累累,一动不动守在一方床畔,将所有动荡与风险,尽数拦在少年的梦境之外。
“睡吧。”
他的声音已经彻底平静下来,褪去了昨夜的暴戾与崩溃,低低浅浅,带着熬夜后的沙哑疲惫。
“我守着你。”
不会再失控,不会再伤害,不会再让梦魇里的疯魔,伤到半分纯粹的你。
黄乐荣静静躺着,脖颈处的灼痛、掐痛还清晰地蛰伏在皮肉之下,隐隐跳动,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细微的酸涩痛感,提醒着昨夜那场濒死的窒息与对峙。
他微微侧过身,朝着陈炳林沉默的方向蜷缩过去一点,隔着薄薄的夜色,轻声软软地问:“那你呢?”
你不用睡吗?你还要这样熬着、耗着、困住自己吗?
陈炳林眼底沉沉,覆着一层化不开的疲惫,语气淡得近乎虚无:“我不睡。”
他不敢睡。
不敢再坠入那场往复循环的噩梦,不敢再让黑暗里的偏执吞噬理智,更不敢闭眼,生怕一睁眼,身边的人就消失不见,生怕这来之不易的安稳,又是一场易碎的幻象。
黄乐荣没有再劝。
他太懂他的挣扎,太懂他的惶恐,懂得所有说不出口的执念与煎熬。
黑暗里,他缓缓伸出微凉的手,凭着模糊的触感,轻轻摸索到陈炳林搭在被外的手腕。
指尖触上去的那一刻,一片刺骨的冰凉。
那双手常年寒凉,像被冬夜雨水浸透的青石,没有半点温度,硬冷、单薄、毫无暖意。
黄乐荣轻轻收拢五指,小心翼翼、轻轻柔柔地握住,用自己掌心微薄的温度,一点点裹住那片寒凉。
动作极轻极缓,带着无声的安抚与迁就。
“陈炳林。”他又轻轻唤他一声,气息软软的,落在寂静的空气里。
“嗯。”陈炳林低低应着,依旧垂着头,看不清神情。
“你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黄乐荣的声音轻得几乎要融进夜色,微弱又恳切,藏着积攒了许久的心疼。
不要再困在过往里自我折磨,不要再被梦魇反复拉扯,不要再一边痛苦偏执、一边温柔愧疚地活着。
你该放过你自己。
陈炳林沉默无言,没有应答,周身笼罩着一层沉沉的死寂。
良久,才听见黄乐荣近乎呢喃的低语,温柔又执拗,剖白了自己所有的真心。
“我不是他。”
我不是你执念多年的故人,不是你放不下的过往,不是你梦境里反复寻觅的身影。
我只是我,只是荣荣,只是独一无二、死心塌地留在你身边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