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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2章 换骨1(第10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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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致的恐惧瞬间攫住心脏,黄乐荣吓得心脏骤停,险些失声尖叫,所有声音死死卡在喉咙深处,只溢出一声短促细碎的抽气声。他本能地浑身一缩,慌张往后躲闪,单薄的背脊狠狠撞在冰冷坚硬的床头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砰响。

震动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可那道黑影自始至终,纹丝不动。

没有动静,没有声响,连呼吸都轻得近乎消失。

黄乐荣定住慌乱的心神,睁着湿漉漉的眼睛,借着那一缕微弱的廊灯光线,一点点看清了来人的轮廓与脸庞。

是陈炳林。

他不知何时挪来了房间的椅子,在床边静坐了许久。周身彻底沉落在浓黑的阴影里,只剩下模糊挺拔的身形轮廓。白日的黑色衬衫未曾更换,领口松开两颗扣子,褪去了几分严肃,添了几分颓靡的慵懒,袖口规整卷至小臂,露出线条利落的腕骨。

整个人隐匿于黑暗,唯独一双漆黑的眼眸,亮得惊人。

锐利、深邃、偏执,带着沉淀了无数日夜的痛楚与执念,像两把磨至锋刃的寒刀,直直穿透朦胧夜色,牢牢钉在他的身上,寸寸不落,将他整个人彻底锁住。

黄乐荣的心跳骤然漏了沉重的一拍,随即疯狂加速,慌乱的局促感席卷全身。

“你……你怎么在这里?”

他嗓音带着刚醒的沙哑与未散的惊魂,软软小小的,藏着掩不住的怯意与无措。

陈炳林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那道目光太过沉重、太过深邃,裹挟着压抑多年的情绪,密密麻麻覆压而来,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黄乐荣浑身僵硬,只觉得自己像被牢牢固定在冰冷的解剖台上,从发丝到指尖,每一寸情绪、每一丝慌乱,都被对方尽数看穿、一览无余。

狭小的卧室无处可躲,他退无可退,只能被动承受这份窒息的凝视。

“做噩梦了?”

良久,陈炳林才低低开口。嗓音沙哑得厉害,裹着深夜的沉哑,藏着极力压抑的汹涌情绪,克制又紧绷。

黄乐荣茫然地点点头,又慌乱地摇摇头。

梦里的火海灼烧感还残留在皮肤肌理,恐惧根深蒂固,可他什么都记不清,唯独剩下刺骨的恐慌。

陈炳林缓缓站起身。

身形高挑挺拔的男人一站立起身,高大的阴影瞬间倾覆而下,彻底笼罩住床上单薄渺小的少年,将他牢牢圈在一方黑暗里。

黄乐荣本能地蜷缩起身子,双臂紧紧环住屈膝的双腿,脊背绷得笔直,满眼都是受惊小动物的警惕与不安。

可预想中的压迫与质问并未落下。

陈炳林只是缓缓俯身,动作极轻、极慢,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一点点伸出微凉的掌心,温柔又坚定地掰开他死死攥紧被角、微微泛白的纤细手指。

他的掌心很凉,带着深夜微凉的寒意,像是独自在黑暗里静坐了太久太久,凉得没有一丝温度。

“你……”

陈炳林的目光死死锁在他的眼眸上,一瞬不移,偏执得近乎疯狂,像是要透过这双相似的眼睛,凿开尘封的过往,追回遗失的故人。

“你梦见什么了?”

黄乐荣干涩的唇瓣轻轻翕动,反复颤抖许久,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破碎微弱的字:

“火……”

一个字,落地无声,却像一把淬了冰的利刃,直直刺穿陈炳林所有的伪装与克制。

他微凉的手掌骤然僵在半空,浑身瞬间绷紧。

两人距离极近,呼吸紧紧交缠。黄乐荣能清晰闻到他周身萦绕的烟草气息,比傍晚外套上的味道浓烈数倍,裹挟着沉郁的压抑,铺天盖地将他包裹。

陈炳林的胸腔剧烈起伏,呼吸骤然变重,胸口的起伏幅度不断扩大。

简简单单一个“火”字,是他这辈子最恐惧、最愧疚、最不敢触碰的禁区。

是横亘在他心底,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

“还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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