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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2章 换骨1(第1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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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压着翻涌失控的情绪,嗓音压得极低极低,像是从幽深地底艰难攀爬而出,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与渴求。

“还记得什么?”

黄乐荣眼底瞬间蓄满晶莹的水汽,委屈、茫然、头痛的钝痛一并袭来,泪珠在眼眶里摇摇欲坠。

“没有了……我什么都想不起来……”

他轻轻摇头,指尖微微发颤,眉头紧紧蹙起,细碎的痛楚铺满眉眼,“头好痛……真的什么都记不住……”

看着少年懵懂痛苦、全然无辜的模样,陈炳林彻底陷入死寂。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交叠的、轻重不一的呼吸声。

几秒漫长的沉默过后。

他忽然抬起空置的另一只手,掌心稳稳扣住黄乐荣的后脑,力道带着压抑已久的失控与珍视,微微用力,将单薄无助的少年狠狠按进自己的怀里。

拥抱很紧,很紧。

是积攒了整整一年的思念、懊悔、煎熬与疯念,尽数倾泻。

带着不容挣脱的禁锢,带着失而复得的偏执,带着无处安放的痛楚,将眼前这双眼睛、这具躯壳、这份虚妄的救赎,牢牢锁在自己怀中,再也不肯放手。

黄乐荣柔软的脸颊紧紧贴在陈炳林温热的胸膛上。

隔着一层单薄的衬衫布料,他能清晰、真切地听见男人胸腔里剧烈躁动的心跳。搏动又急又重,杂乱又汹涌,一下一下狠狠撞击着肋骨,仿佛积攒了多年的压抑与痛楚,即将冲破皮肉、破膛而出。

陈炳林修长的手指深深插进他半湿柔软的黑发里,掌心扣着他的后脑,力道收得极紧,带着近乎偏执的禁锢与贪恋。

不像拥抱,更像溺水之人死死攥住唯一的浮木。

是他荒芜一年、煎熬日夜、苦苦执念的,唯一的救命稻草。

“想不起来就别想了。”

陈炳林的嗓音压得极低,唇瓣轻轻抵在黄乐荣温热的发顶,温热的气息洒在发丝间。声音沉得发闷,像是沉入万丈深海的钟鸣,嗡嗡地顺着骨缝渗透下来,震得人耳膜发麻,心底发酸。

“别想了。”

他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安抚怀里懵懂无措的少年,更像是在近乎自欺地劝慰自己。

劝自己别再执着过往,别再沉溺愧疚,别再被那场焚尽一切的大火困住余生。

可黄乐荣清晰地感知到,搂着自己的宽阔肩膀,在微微发抖。

那颤抖极轻、极隐忍,藏在沉稳的怀抱里,刻意被压制、被掩藏,却骗不过紧贴的体温。那绝非一个冷静自持、情绪内敛的男人该有的失态。

像是一场积蓄了整整一年的山洪,被他硬生生堵在堤坝之内,濒临崩塌,只差分毫,便会彻底决堤,泛滥成灾。

黑暗裹挟着温柔又酸涩的氛围,静静缠绕着两人。

黄乐荣心头软软的发酸,生出一丝陌生的不忍。他迟疑了许久,纤细的手指微微抬起,小心翼翼、轻轻浅浅地抓住了陈炳林后腰处的衬衫布料。

指尖攥得极轻,力道微乎其微,带着笨拙又谨慎的试探。

像怯生生靠近一头满身伤痕、濒临破碎的野兽,小心翼翼地触碰,试探着对方的温度,试探着会不会被反噬、被伤害。

温顺、胆怯,又带着一丝本能的柔软善意。

陈炳林没有躲。

分毫未动。

下一瞬,手臂骤然收紧,将怀里单薄的人更加用力地揉进自己怀里,紧紧相拥,不留一丝缝隙。

夜色沉寂,一室幽暗。

两个孤独破碎的人,在无人知晓的深夜里,彼此依偎,像两个濒临溺亡、无处可依的人,死死抱住了同一块浮木,相互救赎,也相互捆绑。

窗外秋风穿林而过,簌簌风声绵长悠远,像一场贯穿整夜、无尽无休的叹息,温柔又悲凉,缠绕着整栋空旷的别墅。

漫长的静默蔓延开来,不知过了多久,陈炳林才缓缓松开禁锢的力道。

他微微后退一步,迅速拉开距离,下意识转过身,挺拔的脊背笔直绷紧,牢牢对着床铺,不肯让少年看见自己此刻狼狈失控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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