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4章 清迈双面人44(第5页)
“可这次你突发急症晕倒送医抢救,等候急诊的那段时间,我真切体会到失去你的绝望。那一刻我幡然醒悟,事业受挫可以重新打拼,外界的名声损耗可以慢慢挽回重塑,可唯独你无可替代。倘若失去你,偌大的清迈,我的人生就再也没有半点寄托,所有的事业成就都会变得毫无意义。”
谈及那日的心惊胆战,他的声音再度微微哽咽,积压许久的顾虑尽数消散。
黄乐荣眼眶缓缓氤氲起一层水雾,伸手紧紧回握住陈炳林的手,心底满是动容,依旧存有现实层面的顾虑:“可是gca资本依旧虎视眈眈伺机收购吞并我们的工作室,一旦恋情公开势必掀起新一轮舆论风波,还有普拉斯特一直伺机寻找我们的弱点伺机报复发难,这些难题该如何应对?”
“所有风波磨难,我们并肩一同直面承担就足够。”陈炳林语气笃定沉稳,底气十足,“我们相守整整七年,携手熬过无数困顿坎坷,早就习惯彼此并肩抵御风雨。如今清迈一众本土文创匠人抱团筹备创意联盟成立,维猜博士鼎力支持我们,身边fourth、gemini一众好友全然理解包容,工作室员工娜拉、阿明也早已看破过往选择闭口守护我们的秘密。”
他舒展眉眼释然浅笑,过往的惶恐顾虑尽数消散:“外界的非议、资本的算计、旁人的刁难都不足畏惧,我们最大的底气从来不是事业名望,而是坚定不移、永远彼此扶持的我们两个人。往后不必再刻意伪装疏离,不必在人前刻意扮演对手,堂堂正正相爱,坦然奔赴属于我们的余生。”
黄乐荣静静凝望着眼前的人。
七年光阴,岁岁朝夕,他爱了整整七年的陈炳林,从来都是傲骨铮铮、沉稳自持。无论身处何种风波、遭遇多少打压,永远脊背挺直、冷静果决,是他半生风雨里最安稳、最可靠的底气。
可此刻,他眼底褪去了所有强势与隐忍,盛满坦荡的坚定与毫无保留的坦然。
那些盘踞心底多年的惶恐、藏了六年的顾虑、困住他们许久的枷锁,那些世俗眼光、舆论非议、资本围剿、过往阴霾……一瞬间,好像都变得渺小单薄,再也无法困住并肩而立的两个人。
所有恐惧皆可消解,所有阻碍皆可跨越。
“好。”
他轻声应下,嗓音温柔却笃定,眼底漾开劫后余生的暖意与勇气。
“等我出院,我们公开。”
不再伪装对立,不再刻意疏离,不再隐秘相守,不再过藏在阴影里的双重人生。
从此,坦坦荡荡,明目张胆,相爱相守,共赴前路。
窗外清迈的夜色温柔缱绻,褪去了白日的燥热,雨后的晚风微凉,穿过窗缝拂进病房,吹散了连日的压抑与寒凉。
病房寂寂,灯光柔和。两个满身伤痕、历经风雨的人,在一方小小的病床前,卸下所有铠甲与伪装,许下了关于未来最赤诚、最勇敢的承诺。
山河为证,风雨为凭,余生相伴,再无隐瞒。
清迈的三月雨季,来得猝不及防,毫无预兆,一夜倾覆。
前一日尚且澄澈的天空,一夕之间被连绵雨雾彻底笼罩。细密绵长的冷雨昼夜不歇,淅淅沥沥浸透整座古城,街巷、古寺、山野尽数被烟雨裹挟,朦胧氤氲。
雨水一遍遍拍打着清迈兰纳医院三楼的玻璃窗,蜿蜒细碎的水痕纵横交错,层层叠叠模糊了窗外楼宇草木的轮廓,将整座喧嚣古城晕染成一幅静谧朦胧的淡墨水彩。
病房之内,空气潮湿微凉,消毒水的清冽气息混着窗外雨雾的湿润,交织成独属于病房的清冷氛围,沉沉笼罩一室安静。
黄乐荣静静躺卧在纯白病床上,面色苍白得近乎透明,不见半点血色,孱弱得让人心惊。手背上纤细的青筋清晰可见,留置针稳稳嵌入肌肤,透明的药液顺着输液管一滴滴匀速坠落,缓慢汇入静脉,无声维系着透支过度的身体。
自昨夜深度晕厥沉睡至今,他已经安安静静昏睡了整整一天一夜,不曾清醒,不曾动弹。
医生反复叮嘱,这并非普通疲累嗜睡,而是长期高压紧绷、身心透支殆尽引发的急性免疫系统崩盘。数年隐忍负重、日夜操劳,三周情绪郁结、噩梦缠身、精神极致紧绷,所有压力、伤痛、疲惫层层堆叠,终究压垮了看似温和坚韧的身躯。身体彻底丧失了所有负荷能力,只能以强制性沉睡的方式,逼迫他停下所有忙碌,彻底静养修复。
病床一侧,陈炳林静坐孤椅,寸步未离。
他维持着俯身凝望、掌心轻扣床沿的姿势,一动不动,整整十二个小时未曾变换。
一身昨日淋雨未换的白衬衫早已褶皱不堪,边角潮湿发硬,不复往日整洁利落。下颌蔓延出一片青涩杂乱的胡茬,褪去了所有精致矜贵。眼底布满密密麻麻的猩红血丝,暗沉疲惫铺满眼尾,是彻夜未眠、日夜煎熬的憔悴。
可那双深邃的眼眸,自始至终,一瞬不瞬,牢牢锁着床上沉睡的人,不曾有片刻移开。
窗外雨势渐盛,风声裹挟雨鸣,簌簌作响。远处巍峨的素贴山彻底隐没在茫茫灰白雨幕之中,轮廓全无,如同此刻前路迷茫的风雨前路。
陈炳林的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回三日前那个惊心动魄的雨夜。
深夜空寂的工作室,惨白孤灯,满地文件,轰然栽倒的单薄身影。
他冲进屋内的那一刻,只看见他额头鲜血淋漓,面色滚烫发烫,呼吸急促微弱,整个人毫无生气地伏倒在冰冷桌前。那一刻,心脏骤然骤停,极致的恐慌瞬间吞噬了他所有理智。
他不顾一切俯身抱起他时,怀中人轻得吓人,单薄的骨骼几乎撑不起一身衣衫,轻飘飘的重量,狠狠砸在他心底,留下经久不散的惊惧。
奔赴医院的极速途中,颠簸风雨里,黄乐荣曾短暂清醒一瞬。
他半睁着涣散无力的眼眸,意识模糊不清,唇瓣轻轻翕动,似有千言万语积压心底,想要诉说,想要解脱,想要倾诉多年隐忍的委屈。
可最终,所有呢喃尽数消散,只余下一声微弱细碎、气若游丝的呼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