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友情战友情（第3页）

归澈把手放在膝盖上，用力晃了晃脑袋，强行拉回思绪。

不能再这样沉沦下去了。

谷里的小姑娘还在等着她回去，亓生希望能有人结伴同行，营里的新兵也盼着能多一份助力。她活着，不是为了困在过往里等待一个故人。

传承对方的心意，带着那份善意继续走下去，活成对方期望的样子，这才是对逝者最好的纪念。

帐外，亓生的祈愿声又断断续续响起。

“亓生。”归澈出声打断他。

“嗯？”

“你翻来覆去念这么多遍，菩萨真能记下来吗？”

“记不住也没关系啊，”亓生语气轻松了些，“我多念几遍，万一就听见了呢。”

归澈不再说话，闭上双眼。耳边的念叨声渐渐变小，最后化作均匀的呼吸声，他终于睡着了。

第五天一早，孙队长吹响集合哨，召集所有人列队。

亓生当时正蹲在帐篷后啃馒头，听见哨声吓得猛地蹦起来，把馒头往怀里一塞，一边跑一边使劲吞咽，差点被食物呛到。

归澈走出帐篷，瞥了他一眼，不紧不慢地走向集合地点。

亓生跑了几步，又折回来，伸手拽住她的袖子往前赶。

“快点快点，孙队长最讨厌别人迟到。”

等两人站进队伍，孙队长已经拿着一张皱巴巴的名册念了好几个名字。亓生还在大口喘气，手依旧下意识攥着归澈的衣袖，察觉到对方的目光，才慌忙松手，把手背到了身后。

“沈晏清。”

听到自己的名字，归澈从队伍里走了出来。一旁的亓生瞬间绷紧身子，手指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紧张地等着队长念出自己的名字。

可孙队长合上名册，随手塞进衣袖，目光扫过站出列的几个人。

“念到名字的，明天开拔上战场。今晚好好休整，该吃就吃，该睡就睡。”说完，他转身径直离开。

亓生愣在原地，眼睁睁看着归澈站在出征的队伍里。归澈行事沉稳冷静，和原本娇怯的沈晏清截然不同，好在对方来营时间不长，没人察觉到异样。

队伍解散，旁人纷纷走开，亓生依旧站在原地。

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催促道：“走了，发什么呆呢。”

他置若罔闻，直到归澈走到面前，才勉强回过神。

“你……没点到名字？”他嗓音干涩。

亓生摇了摇头。

“那就好好休息。”归澈说完，转身离开。

亓生望着她渐行渐远的单薄背影，心里堵得难受。他蹲在帐篷门口，反复解下又系紧手腕上那根褪色的红绳。父亲生前说过，战场上最容易出事的，要么是行动迟缓的，要么就是孤身一人的。

在他眼里，归澈看着身形柔弱，孤身奔赴凶险的战场，实在让人放心不下。

咬了咬牙，亓生把红绳紧紧系在手腕上，站起身，朝着孙队长的营帐走去。

孙队长正坐在案前吃面条，吸溜出声，吃得满头大汗。亓生站在帐外，高声喊了一句“报告”。

“进来。”

他迈步走入营帐，手脚都有些局促，手放在身前别扭，背在身后又显得失礼，最后干脆垂在身体两侧。

“找我有事？”

“明天上战场，我想……我想报名一起去。”

孙队长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打量他：“别人都躲着打仗，反倒有人主动往上凑？名单里没你，你该庆幸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