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友情战友情（第4页）

“我不管，我就要去。”亓生语气很坚持。

孙队长看了他许久，眼神里带着几分了然：“你该不会，是看上那个沈晏清了？”

亓生脸颊瞬间涨得通红，连忙摆手：“不是！我就是……”

话到嘴边，却不知该如何解释。

从帐篷走到这里的一路上，他自己也说不清内心的想法。他很怕死，那天亲眼看着同伴倒下，夜里频频做噩梦，总梦见自己也倒在泥土里。

可一想到归澈独自一人面对危险，连个搭把手的人都没有，心里就格外不安。万一她受伤了，没人搀扶；万一她体力不支，没人拉扯一把。

他从没经历过儿女情长，分辨不清心底的滋味，只当是朋友之间的情谊，是身为同伴该有的担当。

“她一个人去，怕是回不来了。”亓生低声说道。

孙队长沉默片刻，从抽屉拿出纸笔，在名册上添上“亓生”二字，将纸递给他。

亓生接过名册，看着上面自己的名字，咽了口唾沫，把纸张叠好揣进怀里，转身走出营帐。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他走到归澈的帐篷外，迟迟没有进去。帐内亮着微光，透过帆布，能看到归澈静坐的身影，一动不动。

他在门口徘徊了很久，几次想开口喊人，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想说自己也会一同奔赴战场，可这话分量太重，压得他心口发闷。

来回踱步好几趟，帐篷里忽然传来声音：“亓生，进来吧。”

亓生一怔，掀开门帘走进去，蹲在角落，双臂抱着膝盖。

“你打算明天跟着一起去？”归澈率先问道。

“嗯。”亓生点头，“你怎么知道？”

“队长刚派人传了话，名单上多了一个名字。”

亓生低下头，盯着手腕上的红绳，坦诚道：“我真的很怕死。那天有人倒在我面前，我吓得连铁锹都握不住。晚上睡觉总做噩梦，梦见自己也那样栽在土里，醒来枕头都湿了，分不清是汗还是眼泪。”

归澈安静听着。

“可我想着，上战场也算是尽一份力。而且……我想和你一起，争取都活下来。”

他脸上扯出一抹笑容，却满是苦涩，嘴角上扬，眼底却一片黯淡。

“你想清楚，去了大概率就回不来了。”归澈提醒他。

“我知道。”

“那为什么还要执意过来？”

“我也说不上来，就是不想让你一个人去冒险。”他依旧低着头，目光落在那根暗红的绳结上。

归澈没有再追问，伸手轻轻拿起他手腕上的红绳，重新仔细系紧。

“这样就不容易松脱了。”

亓生抬手看了看，笑了笑：“嗯，这下稳当了。”

当晚，亓生没有回自己的帐篷。他躺在归澈的帐外地面，仰面望着夜空。繁星密布，像撒了一地碎银。这一晚，他没有再低声祈福，只是安安静静地躺着。

帐内的归澈能清晰听见他的呼吸声，节奏平缓，看似已经入睡，可时不时传来的翻身动静，暴露了他彻夜难眠。

天还未破晓，集合的号角骤然响起。

亓生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拍掉身上的尘土，转了转手腕上的红绳，整理好鞋袜和帽子。

归澈走出帐篷，在晨光朦胧中，她真真切切地看见那个瘦削的身影。归澈很明白，那就是亓生。他的眼底仍带着熬夜留下的青黑，眼神却如此明亮，就像……夜里闪烁的星辰。

“走吧。”亓生开口。

归澈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