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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柜立在一旁看了一会儿,点头称尚可,随即与她讲明工钱和每日活计,无非就引灶添薪、烧水煮汤诸事。

说罢,又得知她无处落脚,指了柴房邻侧的小间给她歇身。

元凝连连道谢,笑意漫上唇角,心底满是妥贴。

就这样,她留在了客栈做工。

初时身子难以适应,劳作一个时辰便筋骨酸软,待到收工,疲惫到抬不起脑袋,草草梳洗一番躺到床上。

分配的居舍狭小简陋,就连床都是用木板搭就的,床板坚硬硌人,她实在难以安眠,只得取过斗篷铺在身下,将就着睡去。

这天,元凝往灶膛里又塞了一把柴,烟气烘得她脸颊发烫,烧了这大半日,已是腰酸背乏,索性直起身来舒展一二。

谁料眼前倏地一阵昏花,她身子晃了晃,视线迷蒙了片刻,正恍惚间,一只紫色的蝴蝶翩然飞至她跟前。

蝴蝶,怎么会有蝴蝶?

她使劲眨了眨眼,心道莫不是自己烧火熏久了,眼花生出幻觉来。

紫蝶还在眼前扑闪,元凝逐渐意识到这是真的,并非幻觉。

脑海里有一画面疾闪而过,她猛然睁大双眼,呼吸随之一滞。

还不等她细想,一阵清凌凌的铃铛声便从门外传来,穿过烟火气,直直钻入耳中。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4章

元凝侧头望去,一截绯红袍摆映入眼帘,视线徐徐往上,是那道高挺的少年身影。

她只觉鼻尖一酸,来不及思虑分毫,身子先于念头动了,整个人扑过去,一头扎进褚今钰怀里,撞得他胸口一震,踉跄着退了半步才堪堪搂住她。

“你怎么才来?”元凝闷声开口,话音裹着浓重哭腔,令闻者无不心生恻然。

“对不起。”少年低声赔罪,抬手拍她颤抖的肩胛,动作有些慌乱。

偏她那哭声闷在怀里,萦绕在耳畔,他胸腔里仿佛被什么东西堵塞了一般,重重地压着,酸涩得难受。

褚今钰将她越发搂紧,喉头滚了滚,压着声儿暗骂了自己一句。

是他来迟了。

方才踏进院门,一眼望见她蹲在灶前添柴,穿着粗布旧衣,满手烟灰,鬓发散乱,脸也有点脏脏的,他愣了一瞬,几乎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才几日不见,她就过成了这般模样?

少年半晌才哑着嗓子挤出话来:“……走,我带你离开这儿,有什么话儿,我们回去再说。”

元凝陡然回神,想起自己还在灶间当差呢,连忙抬手擦去脸上残泪,仰起头看他,声音还带着鼻音:“不成的,我今日的活还没干完。”

“掌柜肯予我这份活计,已是恩情,我这会儿要是就这么走了,实在是说不过去的,无论如何,也得把今日的活做完才是。”

“到亥时便收工,届时你来接我,行吗?”

“行,依你,我会早些来。”褚今钰沉默一息,终是拗不过她,慢慢松了手,退开半步。

元凝深吸一口气,敛去心绪,折返灶前,挽袖蹲身,拾起一截枯柴送入膛中,动作干脆稳当。

一旦做起活来,眉眼都变得专注了许多。

褚今钰并未立即离去,他站在门框边,视线一眨不眨落到少女身上,火光照着她半张脸,睫毛上还凝着一点将干未完的湿意。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心口也像被火光燎了一下,又烫又闷。

罢了,她总归是个有主见的人,他不能一昧将她当作易折的蒲柳,反倒是看轻了她。

少年无声静立,良久,悄然退出此地,脚步放得极轻,眼下之事,是寻一处清净院落租赁下来,好容他们暂且歇身。

他原想就近在这间客栈落脚,方便省事,可转念一想,楼里终日人声纷扰,楼上楼下脚步杂沓,只怕她睡不安稳。

总之多费些脚力也无妨,定要寻处清净院子才安心。

褚今钰穿行街巷,见门户贴有赁屋告示,径直上前叩门问询。

走了几条巷子,当真寻得一处,虽比别家价钱贵出不少,但胜在够清净,他只略一颔首,连价都没还,当下便付了定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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