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消失一（第9页）

白色的猫，

右耳缺一角。

但猫的主人可能已经不在这片城区了，

可能已经搬走了，

可能已经不找了，

可能已经忘了那只猫。

但启事还在。

这张启事贴在这里五年了。

五年里这座城市换了三任市长、更新了两套公交线路编码、拆掉了至少四个陈野以前每天取餐的老小区。

但这张启事没有被撕掉。

不是因为重要。

是因为所有人都觉得它不重要到不值得撕。

不重要到连清洁工都不愿意费力气把它从邮筒上刮下来。

不重要到风吹日晒雨淋都拿它没办法，

因为那层塑料覆膜太薄太便宜了，

薄到连降解的细菌都不屑于吃。

就是这样一层不值钱的塑料膜，

保护了五个字五年。

陈野把手放在邮筒冰凉的铁壳上。

铁壳表面那些锈斑凹凸不平，

最大的那块锈斑已经鼓起来将近两毫米了，

边缘在剥落。

雨从邮筒的顶部往下淌，

流过那张褪色的寻猫启事，

纸面在水里变得更薄了，

但塑料覆膜还在保护着那些字。

他站了很久。

不是不知道该往哪走，

他知道，

他可以绕路。

他站那么久是因为他在想一件事：

如果路可以被替换，

那寻猫启事呢。

那个贴启事的人还在不在。

那只缺了右耳的猫还在不在。

那个每天早上吃热干面的大爷还在不在。

那个会多给他一勺芝麻酱的早餐店老板还在不在。

这些人和这条路之间的关系。

不是地理位置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