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消失一（第8页）

他们要是改道，

最少多走一个半小时。

再加上找药和挑能背回去的东西，

他们十点前根本回不去。

十点回不去，

安全点那边的第一轮热水和中午那锅粥就得往后拖。

赵兰芝要的盐、

林栖要的药、

孙桂兰等着缝被的针，

还有老周盘算着给孩子和病人加一点豆子的那口锅，

都会因为这一条路突然消失而一起往后推。

路不是只挡在他们四个人脚下。

路一断，

伤的是整栋楼里那些正在等他们回去的人。

韩伯把台历翻到昨天那一页，

用手指点了点邮筒旁边画着的小方块。

他说前面走不通，

那就走旧居委会后墙那条缝，

再穿水泵房外面那段烂地。

路难一点，

但人还能过。

只是锅别想了，

太重。

王德彪把编织袋重新背上，

说那就只拿最要命的。

盐和药先走，

针线塞缝里，

豆子能背多少算多少。

陈野看了他一眼，

又看了一眼邮筒上那张被塑料膜护着的寻猫启事。

他第一次这么清楚地意识到，

一条路消失，

先断掉的是今晚还得用它的人。

它会直接决定一个发烧的小孩今晚能不能擦上药，

决定一条湿被能不能在下一场雨来之前补好，

决定门口那口粥里有没有盐，

决定安全点里的人会不会开始觉得，

这地方也许守不住了。

那个寻猫启事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