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账（第3页）

张敬山翻了翻那几页，没说话。

“另外还有两个以前在会所任职过的员工，被辞退后到处说早晚要弄他。但是案发时都在外省，有不在场证明。”

张敬山把名单放回桌上，笑了一下：“赵瑞在云泽这么多年，一个敢下手的都没有？”

“所以这画，不像是仇家寻仇。”老陈接着说，“要是一般人有仇，烧他个仓库，砸他个店，都算狠了。但偷他的画，还是在那么严的展馆里。倒更像是有备而来的。”

会议室静了一秒。

林砚没说话。他知道老陈最后那句“有备而来”的判断，正在和他心里那个人的影子，慢慢重合。

张敬山把名单往林砚面前推了推：“既然这样，赵瑞这边的人际，暂时不用铺太大。重点还是画。”

“已经安排下去了。”林砚说。

老陈把杯盖拧上，不再说话。

“林砚。”张敬山喊道。

“名画失窃案到现在，四天了。”张敬山缓缓开口，声音不高，“二队把艺术中心内部查了个底掉。一队的人呢，我看一般的时间都跟着你跑码头去了。”

会议室里很静。没人接话。

张敬山把茶杯端起来，没喝，像在等林砚说点什么。

林砚没说话。

“码头那单，办得是漂亮。”张敬山终于说，语气还是平的，“十个亿的货，人赃并获。换个人，不一定拿得下来。”

他停了一下，把茶杯放下，杯底磕在桌上，很轻。

“但画是三亿，市里压下来的案子。你一个刑侦支队长，天天在外面替别人守码头。”

林砚抬眼，正对上张敬山的目光。

“别让人说，林砚现在只会抓贼，不会办案了。”

会议室里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风声。

小李的头低了一点，避免和任何人对视。小夏的笔尖停在屏幕上，没动。二队队长把材料整理了一下，也假装没听见。

老陈端起保温杯，慢慢喝了一口，杯盖扣回去的时候，发出很轻的“咔”一声。

林砚没有辩解。他看着张敬山，说：“是，张局。您放心，我心里有数。”

张敬山看了他两秒，唇角极轻地向上牵了一下。

“有数就好。”他说。

散会。

张敬山第一个往外走。二队队长整理完材料，朝林砚点了个头，也走了。

小李把文件夹抱在胸前，三步并作两步出了会议室。小夏最后一个走，她把投影关掉，线卷好，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林砚一眼。

“林队，我先把银行流水拿回来。”她说。

“去吧。”

——

林砚回到办公室，把门关上。

几分钟后，小夏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土黄色，封口用白线缠了两道。她把文件袋放在桌上，压低声音：“林队，您让我调的那批近三个月的对公银行流水，到了。”

“知道了。”林砚说，“放这儿。”

小夏出去了。林砚坐在桌前，拆开文件袋。

赵瑞名下总共六家公司，六本流水明细。他开始一本一本翻开，一页一页往下看，一笔一笔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