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账（第2页）

“小夏。”张敬山又叫了一声。

小夏把笔记本转过来，接上会议室的投影。屏幕亮起来，是一张套牌SUV的追踪路线图。她在图上点了几下，画面切到一张空旷的拆解场。

“之前在监控里看到的那辆套牌SUV，我们一直追查到它最后出现在城西永兴报废拆解场。”她说，语速不算快，但每个字都咬得很实，“目前车已经被拆散成了零件。并且把发动机号、车架号，全磨了。”

她停了一下，鼠标在照片上框出一个位置。

“但我们在后排座椅底下，找到了这个。”

画面切到一张物证照片。很小的黑色塑料壳，边缘有被撬过的痕迹，中间拖出两根细线，一红一蓝，像两条干涸的血管。

张敬山看了两秒。

“这是什么？”

“初步判断，是某种短距离通讯设备的电源配线。”小夏说，“对方拆得很仓促，留下这一点没清干净。”

说完，她把鼠标轻轻放下，没再动。

林砚从投影上收回目光，落在面前的本子上。他之前对江寻偷画这件事的判断，一直处于“一个人作案，干净利落”。

江寻的能力他清楚，开□□走，把车处理掉，对他来说不算难事。但小夏说，车里有通讯设备，车被拆得彻彻底底。按道理来说，完全用不着如此大费周章。

林砚的笔在本子上停了一下。他忽然想到另一种可能：车不是江寻处理的。

如果江寻只是避开监控，把车扔在某个地方，那么这辆车被谁找到了？谁有能力在警方追到之前，把一辆车拆得连渣都不剩？

林砚心里一沉，合上本子，抬头，目光从投影上扫过去，落在小夏身上。

“车的事，还查到什么了？”他问。

“就这些。”小夏说，“拆解场那边的人说，车是凌晨拖来报废的，现金结账，登记的身份证是假的。”

“拖车的人呢？”

“监控只拍到两个背影，都戴着帽子和手套。”

林砚没再接着问。一个凌晨被拖进拆解场的□□，两个戴着帽子和手套的人，现金交易。所有的痕迹都被清得干干净净。

“小夏。”张敬山又开口了。

“嗯。”

“通讯设备的频率范围能查出来吗？”

“还没。我托了技术科的老范。”小夏说，“下午应该能出初步结果。”

张敬山点了点头，没再问。

林砚在他的笔在本子上画了一条线，从“通讯设备”一直连到“江寻失联”。线没画完，他就停了。

他合上本子，抬头问二队队长：“那个工程师近一年的门禁记录和请假情况查了吗？”

二队队长点头：“正在查。内保已经去调了，下午就能出结果。”

“你去盯着点。”林砚说，“尤其是前三个月的门禁异常记录。查多少算多少。”

“是。”

张敬山看了林砚一眼，没说话。那一眼很轻，像只是随意扫过。

轮到老陈。

老陈把一份名单推到桌子中间。A4纸，三页，上面密密麻麻全是人名、单位、关系。

“赵瑞的社会关系，初筛过了。商业伙伴、往来客户、会所常客、公司高管，七个方向，前前后后过了一百多个人。”

他顿了顿。

“赵瑞这个人，仇家藏得比朋友还深。明面上，没几个人和他正面起过冲突。有几个做生意亏了钱的，咬着他说过狠话，但查下去，连他公司大门都进不去过，主要是也没那个本事偷画，基本都和嫌疑人行为特征不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