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衣过檐（第3页）

程九道："窗闩是活的。凶手翻出去之前，先把窗闩虚掩着，然后用一根细线，从外头一拉，闩就落上了。"

段横刀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程九道："段捕头，你去查一查，钱家上下，可有哪个女子，手上或脸上，有抓痕。"

段横刀眼睛一亮："你是说——"

"柳氏指甲缝里的皮屑，"程九道，"是凶手的。她抓了凶手，凶手身上，一定有抓痕。"

段横刀一抱拳："我这就去查！"

他风风火火地去了。

裴不言收拾好药箱，也准备走。程九叫住他："裴先生。"

裴不言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程九道："今夜，钱家恐怕还会出事。你若得空，可否留下？"

裴不言看了他一眼，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那夜，钱家的灯，又亮了一夜。

程九、段横刀、裴不言，三人守在钱家。段横刀查了一下午，查出两个可疑的人——一个是二房的姨奶奶，姓赵，叫赵姨娘，脸上有一道抓痕，说是被猫挠的；另一个是大房的丫鬟春桃，手背上也有一道红痕，说是洗碗时划的。

段横刀把两人都扣下了，可审了半天，两人都喊冤，谁也不承认。

"这两个，都有嫌疑。"段横刀挠着头，"可谁是真凶，还真不好说。"

程九道："不急。真凶，今夜会自己跳出来。"

段横刀一愣："何以见得？"

程九道："柳氏死时，手里攥着半片指甲。那半片指甲，不是她的——她的指甲，是完整的。那半片指甲，是凶手的。她在和凶手争执时，掰断了凶手的指甲。凶手杀了她之后，一定在找那半片指甲。可她没找到——因为那半片指甲，被柳氏攥在了手心里。"

段横刀眼睛一亮："所以凶手今夜会回来找！"

程九点头："正是。"

三人埋伏在新房外，守到后半夜。

三更天，月亮被云遮住了，院子里黑得像泼了墨。忽然，新房的窗，"吱呀"一声，轻轻开了。

一个黑影，从石榴树上翻下来，像一只猫，悄无声息地钻进了新房。

段横刀刚要冲，被程九一把按住。

"等。"程九低声道。

黑影进了新房，摸到床前，开始翻找。她翻得很急，很轻，像在找什么要命的东西。

找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她似乎没找到，直起身，准备走。

就在这时，程九低声道："动手。"

段横刀一脚踹开房门，大吼一声："不许动！"

黑影一惊，转身就往窗口跑。可裴不言早已守在窗下，手中一根银针，"嗖"地射出，正中黑影的膝盖。

黑影"哎哟"一声，跪倒在地。

段横刀冲上去，一把抓住她的头发，把她的脸扳过来——

是赵姨娘。

她的脸上，那道抓痕还在，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赵姨娘，"段横刀冷笑，"深夜潜入新房，你在找什么？"

赵姨娘的脸，白得像纸。她咬着牙，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