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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衣过檐(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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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了想,道:"段捕头,你可认识一个叫裴不言的人?"

段横刀一愣:"裴不言?那个游方郎中?"

程九点头:"正是。他医术高明,兼通验尸之术。若能请他来,这酒里有什么,尸身有什么隐情,一验便知。"

段横刀道:"我认识他!他就住在城西的破庙里,成天背着个药箱到处走,话少得像个哑巴。行,我这就去请!"

段横刀风风火火地去了。

程九留在新房里,继续查看。他从桌角,看到床底,从窗棂,看到房梁,一处都不放过。看到最后,他在床脚的阴影里,发现了一样东西——

一根头发。

那根头发很长,很黑,显然不是柳氏的——柳氏的头发,是盘起来的,用发簪固定着,不会散。

程九用帕子包起那根头发,收进袖中。

他站起身,环顾新房,心里渐渐有了一个模糊的轮廓。

这不是自尽。这是他杀。

凶手是个女人。她进了新房,与柳氏发生过争执,柳氏抓了她,她勒晕了柳氏,然后……然后用某种方法,让柳氏死在了密室里。

可她是怎么进来的?又是怎么出去的?

程九走到窗前,推开窗,往外看。

窗外是后院。后院有一口井,井边有一棵石榴树,石榴树的枝桠,几乎伸到了新房的窗下。

程九看着那棵石榴树,眼睛微微一亮。

就在这时,外头传来一阵脚步声。段横刀回来了,身后跟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背着一个旧药箱,身形清瘦,面色苍白,眉眼很淡,像一幅没画完的水墨画。他走路很轻,几乎没有声音,像一片飘在风里的叶子。

"程先生,"段横刀大嗓门,"裴先生请来了!"

裴不言走到程九面前,微微颔首,声音很轻,像蚊子哼:"程先生。"

程九还礼:"有劳裴先生。"

裴不言也不多话,放下药箱,打开,取出一应器具,走到床前,开始验尸。

他验得极细。从发顶,到脚尖,从皮肤,到七窍,一处都不放过。验了约莫半个时辰,他直起身,转过身,看着程九和段横刀,吐出几个字:

"她是被人,捂死的。"

段横刀一愣:"捂死的?"

裴不言点头:"口鼻被软物捂住,窒息而亡。颈后的勒痕,是先前被勒晕的。她昏厥后,凶手用枕头或被子,捂住了她的口鼻,直到她断气。"

"那酒呢?"程九问。

裴不言走到桌前,拿起酒杯,闻了闻,又用银针探了探,道:"酒里有迷药。分量不重,足以让人昏睡,不足以致死。"

"迷药……"程九沉吟,"凶手先让她喝了迷药?可她没喝合卺酒。"

"不是合卺酒。"裴不言道,"是这杯。"他指了指桌上另一只酒杯——那是钱琅的杯子。

程九和段横刀对视一眼。

"钱琅的杯子里,有迷药?"段横刀的声音,提高了。

"是。"裴不言道,"凶手在钱琅的酒里下了迷药,让他昏睡。然后进房,勒晕柳氏,再捂死她。"

"可密室怎么解释?"段横刀皱眉,"门窗都是从里头闩上的。"

程九走到窗前,指着窗外的石榴树,道:"段捕头,你看那棵树。"

段横刀凑过去看了看,忽然一拍大腿:"我明白了!凶手是从石榴树翻进窗的!杀了人之后,再从窗户翻出去,然后……然后从外头把窗闩上?不对,窗闩是从里头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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