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衣过檐（第4页）

程九走过来，看着她，缓缓道："你在找这个，对不对？"

他从袖中，取出那半片染着蔻丹的指甲，举到赵姨娘面前。

赵姨娘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她看着那半片指甲，浑身开始发抖。

"你的指甲，"程九道，"断了一片。断的那片，被柳氏攥在了手心里。你杀了她之后，翻遍了新房，也没找到——因为你没想到，她到死，都攥着它。"

赵姨娘的防线，彻底崩了。她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是她……是她先逼我的！她要把那件事说出去！我若不杀她，死的就是我！"

"什么事？"段横刀厉声问。

赵姨娘哭着，说出了一桩隐藏了多年的旧事。

原来，柳氏嫁入钱家之前，曾在赵姨娘的娘家做过丫鬟。赵姨娘年轻时，与人私通，生下一个孩子，偷偷送人了。这件事，只有柳氏知道。柳氏嫁入钱家后，赵姨娘怕她把旧事抖出来，便起了杀心。

"我本不想杀她的……"赵姨娘哭着说，"我给她银子，让她闭嘴，可她不要。她说……她说她要告诉老太爷，让我身败名裂！我被逼得没办法，才……才……"

段横刀冷哼一声："好一个被逼得没办法！你给钱琅的酒里下迷药，勒晕新妇，再捂死她，这叫没办法？"

赵姨娘只是哭，不再说话。

段横刀把她锁了，准备第二日送官。

案子，似乎破了。

可程九，却没有丝毫轻松。

他站在新房里，看着赵姨娘被带走的背影，眉头紧锁。

段横刀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程先生，案子破了，你怎么还愁眉苦脸的？"

程九道："段捕头，你不觉得，这案子破得太容易了吗？"

段横刀一愣："容易？"

"赵姨娘，"程九道，"一个深宅大院里的妇人，她怎么会用迷药？怎么会用细线闩窗？怎么会知道从石榴树翻窗？这些手法，不是一个深宅妇人能想出来的。"

段横刀的眉头，也皱了起来："你的意思是……"

"她背后，有人教她。"程九道，"或者说，有人利用她。"

就在这时，外头忽然传来一声尖叫。

那尖叫，是从后院传来的，又尖又利，像一根针，刺破了夜空。

三人冲出去，跑到后院——

后院的井边，蹲着一个丫鬟，指着井，浑身发抖，话都说不出来。

程九跑到井边，往下一看——

井里，浮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大红的衣裳，长发披散，脸朝上，睁着眼睛，望着井口。

月光照在她的脸上，惨白惨白的。

是春桃。

她死了。

死在井里，穿着一身不知从哪里弄来的红衣，像极了人们口中的——

红衣女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