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数第一大度之人（第4页）

所以你只是又看了他一眼，示意他再等一会，然后你转过头，继续和鼬说话。

阿飞接收到了你的第二个眼神。

但他的心情并没有因为你的眼神示意而有所改变，

他不知道你在和鼬说什么。

你们的交谈里有太多他听不懂的东西。他看了一眼那些纸上的符号，一个都不认识。那些符号不是任何一种已知的文字，那是你和鼬之间独享的语言。

你们什么时候建立的这种默契？

他和你认识的时间明明比鼬长得多。他认识你的时候，他和你一起在河边分享三色丸子的时候，鼬还没出生。他和你促膝长谈的时候，和你拥抱的时候，鼬还是一个只知道在族地里跑来跑去的小鬼。

凭什么？

凭什么鼬能和你靠得那么近？

凭什么鼬能和你拥有他不知道的暗号？

凭什么鼬能和你如此默契？

这些念头在他脑海里翻涌着，像一锅沸腾的水，咕嘟咕嘟地冒着泡。他不知道自己正在吃醋，也不知道自己正在嫉妒。他只知道他不喜欢现在这种感觉，不喜欢得不得了。

但他没有说。

他在等待着。

等着你转过头来看他。

等着你把分散给别人的注意力重新放回他身上。

你们终于结束了。

鼬站起来，收起桌上的地图和文件。他看了你一眼，又看了角落里沉默不语的阿飞一眼，最后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走出了房间。

门关上了。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安静到能听到窗外的雨声。

你转过头，看向坐在角落里低气压的阿飞。

从你递给他那个眼神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大半个小时。他就那样坐在那把椅子上沉默地待着，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压抑的气息。

“等很久了？”你问。

阿飞没有说话。他站起来，从角落里走过来，一步一步地，走到你面前，站定了。他低头看着你。你这才意识到一件事，在他出事以前，你是比他高一些的。他仰头看你的样子你记得很清楚，眼睛亮亮的。现在不一样了，他比你高了整整半个头，你要仰起脸才能看到他的面具。他的肩膀比你宽得多，黑底红云的长袍在他身上撑出了利落的线条。他已经不是那个需要你弯腰去揉头发安慰的小鬼了。

“你们刚才在说什么？”他开口了，声音低沉沙哑。

“战术策划。”你说。

你没有往下解释。没有说是什么战术，没有说为什么要用暗号。你的那句话像一扇关上的门，划出了一条你没有打算让他跨过去的边界。

他看出来了。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雨声从窗外渗进来，淅淅沥沥的，衬得这片沉默更加沉重。

“战术策划。”他重复了这四个字，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一些。他的手指在身侧蜷了蜷，“什么战术策划？为什么要用暗号？为什么他看得懂我看不懂？”

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每一个都没有等你的回答。

“你和他……你们什么时候有的这些？你们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你们背着我做了多久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影子就从头顶罩了下来，把你整个人笼在一片阴影里。

“你有多少事没有告诉我？你和鼬，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