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数第一大度之人(第3页)
你们的姿势自然而亲密,并且没有因为他的到来而改变的迹象。
真是刺眼啊,两个人头挨着头,肩膀碰着肩膀,在你这个房间里,在他每次来都会坐的那个位置上,坐着另一个人。
你注意到了他此时有些低气压,但你现在正和鼬谈到关键的地方,战术策划到了最需要集中注意力的节点,你不能停下来。
你只是抬起头,朝他递了一个眼神。
然后你低下头,重新投入到和鼬的对话中。
阿飞站在门口,看着你低下头去的那个瞬间。
你给他递了一个眼神。
只是一个眼神。
然后你就转回去了,继续和鼬说着什么。你们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他听不清具体的词句,只能听到那种低低的、持续不断的交谈声。偶尔你会在地图上画几笔,鼬会点头,你会再说几句,鼬会再点头。
你们的对话流畅得像一条没有阻碍的河。
而他站在门口,像一块被河水冲到了岸边的石头。
他走进去,关上了门。
他没有打扰你们,安静地走到房间角落的那把椅子上坐了下来。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着,目光落在你和鼬身上。
你不时会给鼬递一个眼神,或者微微抬一下下巴,或者用手指轻轻点一下地图上的某个位置。那些细微的动作,鼬都能准确地接收到。你们之间有一种他没有见过的默契,一种不需要语言、不需要解释、甚至不需要思考的默契。
他坐在那里,看着你们。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感觉。
他清楚那并非是愤怒或是悲伤,不是任何一种他能叫出名字的情绪。那是一种更复杂的、更模糊的,十分酸涩的感觉。
他不明白。
他不明白为什么你会和这个家伙关系这么好。
明明你们才是最亲密的存在。明明在你们都是还没入学的小孩时,你们就已经是无话不谈的关系了。你们应该是彼此的唯一才对——唯一的朋友,唯一的知己,唯一那个知道对方所有秘密、所有脆弱、所有不为人知一面的人。
可是现在看来,好像不是的。
你还有别人。
你的世界里,不只有他一个人。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里浮现的时候,他没有意识到那是吃醋和嫉妒,他只知道他不喜欢现在这种感觉。他不喜欢看到你和别人坐得那么近,不喜欢看到你和别人有他不知道的事,不喜欢看到你将温柔分给除他以外的任何人。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他想走过去,把你从那把椅子上拉起来,拉到他的身边。
但他不能那样做,他不能那么自私,不能干涉你的私生活。
于是他只是坐在角落里,安静地、沉默地,看着你和别人谈笑风生。
你的余光一直在留意他。
他整个人都散发出一种不高兴的气息,你很难不留意他。
但你现在不能过去。
你和鼬的对话正进行到最关键的部分。关于佩恩本体的推测,关于鸣人的保护方案,关于晓组织下一步的动向。这些话题不能中断,不能推迟,甚至不能在阿飞面前明说。
总之,你和鼬之间的暗号体系是你们两个人花了很长时间建立起来的,阿飞看不懂,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看懂,所以让他在这里也没关系。但如果对话现在停下来,或者把阿飞拉进这场对话,你们之前的努力就白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