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第一个消失的名字（第3页）

"赤。"

"嗯？"

"我会走吗？"

赤的尾巴尖抖了一下。

"会。"

"我不想走。"

"我知道。"

赤低下头，金色的眼睛看着水面。它的倒影在水里晃来晃去，像一团红色的火焰在金色的河面上燃烧。

"但你会走。"赤说。

画面消失了。墙上的小北也消失了。石头光滑了，什么都没有了。

但张天帅记住了。他记住了那颗痣的位置——左脸颊，靠近鼻子的地方。他记住了赤的尾巴尖怎么抖。他记住了那句"水本来就不是用来捞的"。

他记住了。

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的脸上有水。不是河水。是眼泪。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哭的。也许是在看见小北把树枝扔了的时候，也许是在听见那句"但你会走"的时候。他不知道。

小黄蹲在他旁边，褐色的眼睛看着他。

"你松开了什么？"它问。

张天帅擦了擦眼泪。

"很多。"他说，"我松开了妈妈穿什么颜色的羽绒服。松开了爸爸的鞋码。松开了——"

他停了一下。

"松开了妈妈的笑声。"

小黄沉默了。

"你松开了妈妈的笑声？"

"我抓住了红烧肉的味道。"张天帅说，"我抓住了爸爸的脸。我抓住了——但我松开了笑声。"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

"我再也听不见我妈笑了。"他说。

小黄低下头，用前爪抱住自己的跛腿。

"你会记住的。"它说，"不是用耳朵记住。是用这里。"它用爪子点了点张天帅的胸口，"心跳记得的东西，比脑子记得的更久。"

张天帅把手放在胸口。心跳。咚——咚——咚——和许愿树的心跳同步。很慢，但很稳。

他感觉到了。在心跳的深处，有一个很轻的、很柔的声音。不是铃声，不是风声，不是河水声。而是一个笑声——轻轻的，柔柔的，像风穿过蓝色的叶子。

妈妈的笑声。

在心跳里。

他没有松开。他只是把它放进了更深的地方。

"继续。"他说。

第二十三个。

张天帅的手已经不抖了。不是因为不害怕了，而是因为习惯了。习惯了记住一个名字就忘记一个细节。习惯了在记忆的海洋里游泳，一边抓住新的东西，一边松开旧的东西。

但他发现了一个规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