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章（第3页）

林远接过来吃了。甜的。他把橘皮放在桌角，继续写题。

陆辞也在对面坐下来，掏出一本英语词汇书翻了两页，又合上了。"后天周凛就走了。"

"嗯。"

"你觉不觉得他走得太突然了。"

林远把笔搁下了。"有点。"

"他说他本来下个月才走。现在提前了。而且他还要从南城过来参加竞赛。"

"他说他爸工作调动。"

"你信？"

林远想了想。"工作调动可能是真的。但提前走——可能是他自己要求的。"

"为什么。"

"他不想再跟你做同学了。他想换个方式跟你打交道。"

陆辞看着他。"换什么方式。"

"对手。"

两个字在桌面上落下来的时候，铜铃铛又响了一声，有客人进来了。林萤去招呼客人了，吧台那边传来点单的声音。陆辞和林远坐着的角落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杯子里热水冒出来的白气在两个人之间升起来又散开。

陆辞伸手把那个砂糖橘的皮拿过来，叠了叠，叠成一个小四方块放在桌角。"对手……也行。对手就对手。我不怕对手。"

"但你不喜欢他。"

"不喜欢。但他在的时候你跟我说话的密度变大了。"

林远看着他。"你嫌我话多？"

"不嫌。你话再多也好过他跟在我后面。"

林远低头继续写题。但他嘴角弯了一下，很小，陆辞看见了。

傍晚的时候野火开始上人了。元旦夜，城西的酒吧街灯火通明，铜铃铛叮叮当当响个不停。林萤在吧台后面忙得脚不沾地，林远和陆辞被征用了——一个送酒水，一个擦桌子。陆辞擦到第三张桌子的时候被一个醉醺醺的客人拉住了袖子，问"小伙子你是不是城东一中的"，他笑了一下说"是"，然后不着痕迹地把袖子抽回来了。

林远在吧台后面调柠檬水，抬头看到这一幕，手里的杯子顿了一下。然后他看到陆辞走回吧台，接过他手里的柠檬水喝了一口。

"怎么了？"

"没事。有个大哥想请我喝酒。"

"你喝了？"

"没有。我说我未成年，他拉我袖子。"

林远看了他一眼。"下次我过去。"

"过去干嘛？"

"帮你把袖子抽回来。"

陆辞笑了，把柠檬水喝完放下，重新拿起抹布去擦下一张桌子。

十一点的时候酒吧里的人渐渐散了。林萤数完今天的流水，把抽屉锁了，伸了个懒腰。"行了，关门。你俩帮我拖个地。"

林远和陆辞一人一把拖把，从吧台拖到门口。拖到门口的时候陆辞停下来，看了看门框上那串铜铃铛，伸手拨了一下，叮当响了两声。

"新年快乐。"

林远直起身，拖着拖把看着他。"还有一小时才新年。"

"提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