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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直到第十七日的时候,堂主还是没有好转之相。
三更天是当真有些挫败,他坐在新买的蒲团上,盘膝盯着堂主,眼睛眨都不眨一下。
“我与你可有仇怨?”
“怎突然这样说?”堂主不解。
“这都……十七日了,你竟当真毫无求生之意,”三更天皱着眉,从上到下打量着堂主,“想败我名声?”
堂主被逗得发笑,低头看着生着一股无名气的三更天,连连摇头:“我不过想死在你的刀下。”
“怎会有人怕活着?”
“不过早知自己死期,已然接受,”堂主盯着长老发旋,缓声道,“我不愿内力散尽、肝肠寸断,明日可愿取我性命?”
怪人。三更天嘟囔,托着腮不知在嘀咕什么,过来半天才对着堂主的佩刀一抬下巴:
“我想见见斩雪刀法。”
13。
“我师父的斩雪刀法,和如今门中常使的,并不一样。”
天泉凝望着三更天的脸,不紧不慢地说:“那时把头刚创此刀法,实则门中各堂主用刀习惯都有所不同。”
“飞雪千里,惊沙落月,那时我在河东就已听闻吴堂主的刀法精绝,因而特意讨教,”三更天一顿,看向地上插着的明辉,“十年前我败于吴堂主这一刀下,如今……你得你师父真传,甚至更胜一筹。”
十年,时过境迁,可有些事情即便已经变了很多,三更天还是能一眼认出那一刀。
有些事本就该永世难忘。
三更天也一直没能忘了吴咎。
十七日的相处养不出什么日久生情,那时三更天想的简单,向凛凛有威的生死堂堂主吴咎讨教一二,而后了却一段因果。
那场比试就发生在庙前,不知怎的闹得满城皆知,还未动手便乌央乌央围了一堆人,搞得三更天手足无措。
最后结果也出人意料,尖刀自堂主心口刺入,吴咎死于三更天血菩提刀下。
然而……此乃江湖传闻。
实事是琉璃明辉在吴咎那一刀下脱手而出,外人只见风声肃肃,攻势渐缓,寒光闪动下唐刀竟到了三更天手中,于是手起刀落,银光一闪,利刃便已穿过堂主胸膛。
唯有他二人知道,是堂主强催内力,已有毒发之兆,三更天依照他们商量好的,即刻取下堂主性命。
“他是自愿赴死?”
“那日后,他的马带着他的尸身奔袭千里,大约是回了驻地,”三更天喃喃,“你拿的是他的陌刀?”
“正是。”
但马后来却不见了。
那匹马是天泉驯服的野马,是契丹草原上的良驹,却在送回堂主尸身后不见了踪迹,天泉曾一度以为,马随师父去了。
直到他来到河东,见到三更天骑着的那匹老马,才知道原来是回到了此地。
实在有些难以置信,可天泉却觉着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二人相顾无言,云压得愈发浓重,像是随时会来一阵瓢泼大雨,三更天平平淡淡地开口:“你不杀我?”
“不。”天泉回答得干脆。
“你要我救你,有吴堂主在前,我并不能——”
“我要你救他,老丁。”
天泉打断了三更天说话,他把琉璃明辉从地里拔出来,好生收在手中,青年看着颤颤巍巍扶着门出来的老丁,又看着三更天,再次说:“救他。”
……师徒两个都是怪人。三更天哑口。
14。
夜,雨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