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竹影藏娇谋血印破心防(第3页)
似乎是马车篷顶摇晃的阴影,还有……一张近在咫尺的、写满担忧的面容,是青芜。
他想说话,想唤她的名字,想问她是否安好,但喉咙乾涩得像要裂开,只发出几声含糊的气音。
意识如同风中的烛火,明灭不定,沉重的倦意再次如潮水般涌来,要將他拖回黑暗。
不……不能……
他的嘴唇翕动著,用尽最后的清明,断断续续地吐出几个破碎的音节:“生……辰……礼……”
声音低哑微弱,几乎被车轮声掩盖。
青芜正全神贯注地扶著他,避免马车顛簸震到伤口,忽然感觉靠在自己肩头的人似乎动了一下。
她连忙低头,只见萧珩眼睫剧烈地颤动,竟真的睁开了一道缝隙!
那双眼眸只剩下涣散与虚弱,却依旧固执地望向她,仿佛用尽了全部力气。
她的心猛地一揪,还没来得及惊喜,便见他眼帘又无力地垂下,只余下唇瓣艰难地开合。
她连忙俯身,將耳朵贴近他毫无血色的唇边。
“生……辰……”那气若游丝的声音,夹杂著痛苦的喘息,断断续续著,“礼……”
生辰……礼?
青芜愣住,一时没反应过来。
直到那几个音节在她脑海中慢慢拼凑出完整的含义——生辰礼。
今日……是她的生辰。
她自己几乎都忘记了,在这连番的追杀、逃亡、生死一线的煎熬中,谁还会记得这样微不足道的事情?
可他记得。
伤得这样重,昏迷中挣扎醒来,第一件执著记掛的事,竟然是这个。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毫无徵兆地衝上鼻腔,瞬间模糊了她的视线。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胀,那被他笨拙却强势地撬开一丝缝隙的心防,在此刻轰然塌陷了更大一块。
她一直以为,在他心中,自己或许特別,但终究是权衡、掌控、甚至是一时兴起的对象。
可这份在濒死之际仍念念不忘的记掛,这份近乎执拗的“仪式感”,远超任何华丽的言辞或冰冷的利益交换。
他竟真的……將她放在了心上如此重要的位置。
泪水不受控制地滚落,滴在他苍白的脸颊上。
她连忙用手背擦去,也擦掉自己脸上冰凉的湿意。
就在这时,昏迷中的萧珩似乎完成了一次意志的短暂胜利,又或者是在混沌中感应到了她的泪滴。
他的右手,竟极其轻微地、颤抖著抬了起来,手指蜷缩著,似乎想要摸索向自己左侧胸口。
青芜嚇了一跳,生怕他乱动牵扯到左胸可怕的伤口。
她连忙轻轻握住他抬起的手腕,那手腕冰凉,脉搏微弱。
她放柔了声音,在他耳边低语,像哄著一个不安的孩子:“你別动……你要拿什么?告诉我,我帮你拿。”
萧珩似乎听到了,又似乎只是遵循著执念,手指无力地指向自己左侧身躯。
青芜小心翼翼地鬆开他的手,生怕弄疼他。
萧珩左侧胸口的衣裳被撕破,整个前胸都被血跡染红,也不知东西放在哪里。
她深吸一口气,动作轻柔到极致,避开伤口区域,指尖探入那破损的衣料內侧。
触手果然是一片湿冷,混合著血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