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竹影藏娇谋血印破心防(第4页)
她的指尖摸索著,忽然碰到了一小块异样的的东西——不是玉佩,不是令牌,而是一张……纸?
她屏住呼吸,用两根手指极其小心地,將纸片,一点点抽取出来。
就在纸张被取出的剎那,萧珩紧绷的身体骤然一松,一直紧蹙的眉头也舒展了些许,仿佛终於完成了某个至关重要的任务。
他喉间溢出一声似是嘆息又似是解脱的喟嘆,整个人再次沉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青芜握著那张湿漉漉的纸,心臟狂跳。
马车內光线昏暗,她根本看不清上面写著什么,只隱约觉得像是一份文书,有摺叠的痕跡。
是密信?
是最后的指令?
还是……他拼死也要护住的某样证据?
她不敢隨意展开,生怕损毁了这“重要之物”。
她连忙將其小心地折拢,用自己的帕子稍稍吸去表面过多的血气,然后妥帖地放入自己怀中,紧贴著心口的位置。
她重新扶好萧珩,让他以更安稳的姿势靠著自己。
指尖无意间拂过他冰凉的脸颊,泪水再次无声滑落。
这一次,不再仅仅是感动,还有一种连她自己都无法釐清的悸动与承诺。
马车终於在漫长而紧张的行驶后,缓缓停在了城西竹影巷深处。
巷如其名,两侧院墙內探出的竹枝在夜风中簌簌作响,投下憧憧黑影,更显幽深静謐。
一座黑漆门扉的小院前,早已有一名管家模样的人提著灯笼,正翘首张望。
见马车驶来,那人连忙小步迎上。
赵奉勒住马,回头对车內低声道:“姑娘,到了,门口有人候著。”
马车停稳,那管事已躬身到了车旁,声音压得极低,带著十二分的恭敬:“贵客可是到了?小的奉家主之命,在此恭候多时了。一应事物都已备齐,院內也已洒扫乾净,静候贵客下榻。”
说著,目光不著痕跡地扫过这辆马车,试图窥探內里情形。
赵奉跳下车辕,挡在车门前,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平淡却带著疏离:“有劳。贵人不喜繁琐,更不惯生人近前伺候。”
说著,从怀中摸出几粒碎银,递了过去,“替我多谢你家大人美意。此处既已妥当,你便可回去復命了。贵人需要清净。”
那管事接过银子,入手颇沉,脸上堆笑,脚步却未动,显然得到的指令不仅是接引,恐怕还有“看顾”或“留意”之意。
他搓著手,略显为难:“这……家主吩咐,务必要伺候周到,小的若是这就回去,只怕……”
就在这时,马车帘內传来一声女子略显娇慵、甚至带著点不耐的轻嗔:“赵大人,怎的还有閒杂絮语?不是说了要清净么?真是扰人……”
那声音柔媚中透著一丝被娇宠惯了的任性,听在管事耳中,立刻坐实了“金屋藏娇”的猜测——车里是位不耐俗务、脾气不小的“娇娘”。
既是这等私密事,主家又明確不喜人扰,自己再坚持,怕是马屁拍在马腿上,反惹贵人不快。
横竖人已到地方,差事也算完成了大半。
“是是是,小的这就告退,这就告退!贵客安歇,贵客安歇!”
管事不再犹豫,连忙躬身,提著灯笼快步退入巷子阴影中,转眼消失了踪影。
待那脚步声彻底远去,赵奉又警惕地观察了片刻四周,確认再无耳目,这才低声对车內道:“姑娘,人走了。”
几人迅速行动。
赵奉率先推开虚掩的院门,闪身入內查看。
院子果然如张康所言,不大,却精巧,一正两厢,角落里还有个小厨房,院中植著几竿瘦竹,清幽非常。
他快速巡视一圈,正房、厢房、后院,皆空无一人,所有房间床铺整洁,桌上甚至备好了茶水点心,厢房衣柜里果然放著崭新的女子衣裙首饰和几匹上好绸缎,小厨房的橱柜里,人参、阿胶等药材也已备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