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竹影藏娇谋血印破心防(第2页)
那煎药的陶罐、药渣、还有沾染血污的布条……这些都是致命的线索。
她看向赤鳶:“赤鳶,这屋內的药渣、煎药的器具,还有我们明显用过的东西,必须全部处理掉,不能留下任何痕跡。尤其是药物相关的,一点都不能剩。”
赤鳶点头:“明白。”
她立刻动手,將药罐、药渣、染血的布条归拢,又仔细检查地面,確保没有遗漏任何药渍或明显的清理痕跡。
这些,她將带出去另作处理。
青芜的视线,最后落在了墙角陈敬之的尸体上,以及他腹中那柄熟悉的短剑——萧珩的剑。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寒意,走了过去。
蹲下身,握住那冰冷的剑柄,触手黏腻。
她闭了闭眼,手上用力,缓缓將那剑从陈敬之体內拔出。
剑身带出些许污物,在昏暗光线下泛著暗红。
她用一块破布擦拭剑身,隨后將剑用布裹好,准备带走。
萧珩的隨身兵器,绝不能留在此地。
就在这时,远处隱约传来呼喝与兵刃交击之声!
声音由近及远,显然有人正在交战並移动。
“是墨隼!”赤鳶侧耳倾听,神色一紧。
“走!”青芜当机立断。
赵奉已將马车赶到预定的巷口。
赤鳶与赵奉小心翼翼地將萧珩抬出废宅,安置在马车车厢內。
青芜抱著裹好的剑和隨身小包袱,最后看了一眼那间废宅,迅速登上马车。
赤鳶则带著待处理的杂物,身形一闪,消失在另一个方向,她需在处理完痕跡后,再自行前往竹影巷匯合。
马车轻轻晃动,在赵奉儘可能平稳的驾驭下,碾著夜色,朝著城西竹影巷那座宅院,悄然而去。
车厢內,时间的流逝变得粘稠而模糊。
萧珩觉得自己沉在一片无边的、冰冷的黑暗里。
身体很重,像被浸透了水的棉絮包裹著,不断往下坠。
胸口处有一把火在烧,灼痛一阵阵撕扯著他的意识。
无数破碎的光影和声音在黑暗中浮动——冲天而起的烈焰、陈敬之扭曲狂笑的脸、匕首刺入皮肉的闷响、赵奉惊恐的呼喊……还有,一双在火场浓烟中惊恐却执拗地望著他的眼睛。
混乱中,一个念头却如同礁石般顽强地浮出的混沌意识之海,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紧迫:
今日……是她的生辰。
那身藕荷色的衣裙,烛光下她沉静的侧脸,她强作镇定说著“例银不白领”时微红的耳根……还有那份早已签好、被他贴身收藏的契约。
不能睡……不能就这样睡过去。
过了今日,还如何……將那份生辰礼,亲手交给她?
这个念头像一根尖锐的刺,不断扎著他昏沉的神经。
他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与那无边无际的黑暗抗爭。
眼皮仿佛有千斤重,黏连在一起。
他调动起所有的意志,一点点,一点点地撑开那道缝隙。
一丝微弱的光线挤了进来,映入他模糊的视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