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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雾锁汤药疑烛映心壑深(第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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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想到自己方才还傻乎乎地“盼著苏云朝早点回来”,再结合赤鳶描述的“眼睛合不上”的悽惨死状,一股寒意与悚然感,便从心底丝丝缕缕地渗了出来,让她后颈的汗毛都有些倒竖。

她罕见地放软了声音,对赤鳶说道:“赤鳶,不如……你今晚留下来陪我吧?”

想到要独自在这房间里入睡,她確实有点发怵。

赤鳶却愣了一下,隨即挠挠头,耿直地说:“主子没下令让我照顾你呀!而且我这只是换岗间隙溜过来看看你,等下还得跟墨隼轮流盯著陈府那边的动静呢。”

她说著说著,忽然反应过来,眼睛一亮,促狭地笑道:“哦——!你害怕了是不是?因为听了苏云朝的事?”

青芜被说中心事,脸颊微热,却嘴硬不肯承认,反而把“锅”甩到赤鳶头上:“谁让你大半夜跑来跟我说这些的!都怪你都怪你!”

说著,恼羞成怒地抓起手边的枕头就朝赤鳶砸过去。

赤鳶嘻嘻一笑,灵巧地侧身躲开,一个闪身便到了窗边。

她一手推开窗户,回过头对气鼓鼓的青芜说道:“你就安安心心睡你的觉吧!这迎宾苑有主子坐镇,煞气不侵,那些个孤魂野鬼想进来都难。”

她眼珠一转,又冒出个坏主意,压低声音戏謔道:“要是实在害怕……不如你去东厢房,跟主子一起呀?男子阳气重,百邪避易……”

“赤鳶!”青芜又羞又恼,另一个枕头紧跟著砸了过来。

赤鳶发出一串得逞的轻笑,身影融入了夜色,眨眼间便从窗口消失不见,只余窗户在晚风中轻轻晃动。

青芜气呼呼地下了床,走过去关好窗,插上插销。

回到床上,裹紧被子,却觉得方才那股暖意似乎消散了不少。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自己有些加快的心跳。

赤鳶最后那些关於“孤魂野鬼”和“东厢房”的戏言,此刻竟不受控制地在脑海中迴响。

她强迫自己闭上眼睛,默念著“子不语怪力乱神”,努力驱散那些令人不安的联想。

长夜漫漫,窗外风声呜咽。

青芜翻了个身,將脸埋进枕头里,试图捕捉一丝安眠的踪跡。

翌日清晨,青芜是被嚇醒的。

心口犹自怦怦直跳,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人

的想像力在夜晚总是过分活跃——她竟梦见了苏云朝。

梦中那人影披散著乌黑长髮,垂著头,身形飘飘忽忽。

忽然,那头颅猛地抬起,露出一张惨白模糊的脸,最清晰的是那双眼睛,大而空洞,直勾勾地盯著她,嘴唇未动,却有一个低沉幽怨的声音在耳边迴荡:“你不是盼著我回来吗?……我回来了,你高兴吗?”

然后那张脸便骤然逼近!

“嗬!”青芜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拥著被子急促喘息,好半晌才从那逼真的梦魘中挣脱出来,意识到只是梦境。

窗外天色已呈蟹壳青,估摸著萧珩也该起身了。

她揉了揉依旧有些发闷的心口,想起赤鳶昨夜的话,又想起自己睡前那些乱七八糟的联想,不免又是一阵心悸。

睡是睡不著了,索性起身。

手脚麻利地穿戴整齐,用冷水净了脸,冰冷的触感让惊悸稍稍退去。

她对著铜镜看了看,眼下果然有些淡淡的青影。

收拾停当,她便径直往东厢房去。

今日倒是比往常更早了些,萧珩刚起身,正在內室由常顺伺候著穿衣。

见青芜进来,常顺识趣地退到一旁。

青芜也不多言,自去外间准备洗漱的物什。

铜盆里已备好了温水,她试了试水温,又检查了巾帕、青盐、漱盂是否齐整。

动作熟练,心绪却仍有些飘忽,梦里那双空洞的眼睛不时在脑海中闪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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