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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雾锁汤药疑烛映心壑深(第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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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芜有些訕訕地摸了摸鼻子,心念电转,找了个藉口:“哦,没什么大事,就是这两天脾胃有些不调,便煎了点药调理一下。”

她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自然隨意。

赤鳶將信將疑地“哦”了一声,看她脸色似乎尚可,便也未再深究,只是叮嘱道:“那你自己注意些。”

然后听到青芜开始抱怨:“苏云朝不在这几日,我就需要一直在你主子身边伺候,我从来没有这样盼著苏云朝早点回来。”

她不由笑道:“你呀,还盼著苏云朝回来?她不在,你不正好能多在大人跟前露脸?”

青芜撇撇嘴,实话实说:“露什么脸呀,我是巴不得能躲清静。她不在,那些端茶递水、研墨铺纸的活儿不就落我头上了?我可从来没像现在这样,盼著她早点回来呢。”

赤鳶听她前半句还在笑,听到后半句“盼著她早点回来”,心下一惊,笑容瞬间凝固。

她一下子坐到青芜床边,伸手按住青芜的肩膀,表情变得有些古怪,压低声音道:“你还盼她回来?你就不害怕呀?”

青芜被她突然严肃的问话弄得一愣,不解地看著她:“害怕?那有什么好害怕的?苏姑娘人长得甜美,眼睛大而有神,说话也温声细语的,其实……拋开立场,我觉得她人还挺不错的。”

她回忆著苏云朝的模样,隨口描述。

“眼睛大而有神”……这几个字落入赤鳶耳中,眼前瞬间浮现出午后在陈府弄芳院看到的那一幕——苏云朝躺在床榻上,头颅无力后仰,那双曾经或许確实明媚的眼睛,空洞地大睁著,映著昏黄的烛光,却再无半点神采,只有死寂的灰白和无法闭合的茫然。

那景象,饶是她这等见惯生死场面的暗卫,回想起来也不由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別说了!”赤鳶几乎是本能地伸出手,一下子捂住了青芜的嘴,阻止她继续描述下去,“我的小祖宗,你可別再说了,晚上真要做噩梦的!”

青芜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更加困惑,扒开她的手,蹙眉追问:“到底怎么了?你倒是说明白呀!神神秘秘的,嚇唬人是不是?”

赤鳶看著她犹自懵懂好奇的脸,心想这事横竖瞒不住,明日大人那边必有动作,青芜迟早会知道。

况且……看著她这副“盼著死人回来”的样子,赤鳶心底那点促狭的恶作剧心思又冒了出来。

她凑近青芜,用气音一字一句地说道:“苏云朝——死了。”

“什么?!”青芜瞳孔骤然收缩,呼吸一滯,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明明昨天还鲜活地出现在眼前,与她有过简短对话的人,那个笑容甜美、眼神明亮的苏姑娘,怎么说没就没了?

她眼睛瞪得滚圆,一瞬不瞬地盯著赤鳶,仿佛要从她脸上找出开玩笑的痕跡。

可她只看到赤鳶那余悸未消的眼神。

青芜这副震惊到失语、只是瞪大眼睛的模样,让赤鳶又不由自主地联想到了苏云朝那双无法闭合的眼睛,寒意再次窜上脊背。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伸出手,用拇指和食指捏住青芜的上下眼皮,轻轻往中间合了合,带著点哭笑不得的语气说道:“祖宗,別瞪这么大眼看我!苏云朝死的时候……就是这样,眼睛怎么也合不上。”

她鬆开手,心有余悸地补充,“怪瘮人的。”

这话仿佛带著魔力,青芜立刻很自觉地垂下了眼帘,甚至下意识地眨了眨,仿佛要確认自己的眼睛还能正常闭合。

巨大的震惊过后,理智开始回笼,强烈的疑惑隨之涌上。

赤鳶见她只是垂眼不语,反而有些奇怪:“欸?你怎的就不问问,她是怎么死的?”

青芜此刻心念飞转,各种可能性在脑中快速掠过。她沉吟片刻,条分缕析地低声说道:“苏姑娘死得突然,不外乎几种可能。其一,是她舅舅陈敬之那边下的手。但苏姑娘被送到萧大人身边,显然是陈敬之有意安排,用来攀附或打探消息的棋子。她来了不足一月,外界看来又正『得宠,陈敬之目的未达,此刻杀她,无异於自断臂膀,绝非明智之举。”

赤鳶听著,眼中掠过一丝讚赏。

青芜继续道:“其二,是萧大人动手。同样理由,苏姑娘尚有利用价值,萧大人若要除她,也不会选在此时,更不会之前还故意做出宠爱的姿態引人注目。”

“其三,”青芜抬起眼,目光清亮,“便是有人不愿看到苏姑娘在萧大人身边,或者……不愿看到陈敬之通过苏姑娘与萧大人搭上线。上次苏姑娘在棲灵寺被绑,便是有人想將她除去。这次……很可能也是同一股势力,或者至少,动机相关。”

她说完,静静看著赤鳶,等待印证。

赤鳶早已听得目瞪口呆。

她知道青芜聪慧,从平日言谈处事便能窥见一二,但此刻亲耳听到她在这短短时间內,仅凭有限信息,便將苏云朝之死的几种可能、尤其是最接近真相的那一种分析得如此透彻清晰,条理分明,完全切中要害,不由得对青芜刮目相看,心底那点佩服之情油然而生。

她在青芜眼前打了个响指,讚嘆道:“行啊你!猜得八九不离十,厉害!”

青芜得到了默认,心中並无多少猜中的喜悦,反而沉甸甸的。

她並不追问具体是谁下的手,那背后的权力倾轧非她所能置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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