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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嫡园风雪恶庶房忍寒枝(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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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老太君眉头皱得更紧,看著冯守业,语气加重:“既然修远犯了错,合该他向峻峰赔礼认罪才是!钱氏,你方才那话,是质问谁?”

钱氏脸色微白,连忙低下头:“儿媳不敢质问母亲与大嫂。只是……修远这孩子秉性如何,儿媳与夫君最是清楚。儿媳只是……只是想问清楚,这其中是否有什么误会?”

她心疼儿子,更不信儿子会无故殴打幼弟。

冯守业也觉应当先弄清原委,便缓了语气,看向冯峻峰,儘量温和地问:“峰儿,你告诉叔父,今日下学后,究竟发生了何事?”

冯峻峰从母亲怀里微微探出头,一双眼睛湿漉漉的,像受惊的小鹿,看了看祖母,又看了看父母,才断断续续、带著委屈的哭腔说道:

“今日……今日下学,我与堂兄一同回家。走到半路,我才想起书本忘在学堂了,便让跟著的小廝回去取。我想著天冷,便对堂兄说,我们去前面那个小茶摊等一等……可是,可是还没走到茶摊,我……我不小心踩到了一滩腌臢东西,滑了一下,鞋底都脏了。”

他抽噎了一下,继续道:“我想坐在路边的石头上清理一下,可我……我年纪小,弄不好。我就求堂兄扶我一下,再……再帮我弄弄鞋底。堂兄起初就不太乐意扶我,听我让他弄鞋底,就更生气了……他、他说『我又不是你的僕役,凭什么要帮你做这等事?叔父,我没有把堂兄当僕役的意思,我只是……只是自己弄不好,又冷又怕,才想求堂兄帮忙的……”

他眼圈更红,声音带上了真实的颤音:“可是堂兄不听我解释,他……他突然就用力推了我一把!我一下子就从石头上摔到地上,手肘和后背磕得好疼……堂兄看也不看,就气冲冲地自己走了……后来,还是路过的同窗,王家的阿麒和李家的阿晟看见,才把我扶起来的。”

他说得有鼻子有眼,时间、地点、人物、起因、经过,甚至“人证”都齐全了,逻辑看似完整,配合著他那副委屈可怜的模样,极具说服力。

冯守业听完,脸色已然沉了下来。

他看向自己的儿子,沉声问道:“修远,峻峰所言,可是属实?你……你是否將他推倒在地?”

冯修远早就听得满腔怒火与冤屈,小脸涨得通红,听到父亲问话,他再也忍不住,大声道:“我是推了他!可是父亲,事情根本不是他说的那样!是他先……”

“住口!”冯守业猛地一声断喝,打断了儿子的话。

他胸口起伏,脸上是混合著失望、恼怒的神情。

在他看来,儿子亲口承认了推人,这便是铁证!

至於后面的“可是”,无非是孩童为了减轻责罚的狡辩之词。

“你既然亲口承认推了峻峰,还有何好说?!”冯守业的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发颤,“我平日是如何教导你的?兄友弟恭,和睦忍让!峻峰是你堂弟,你身为兄长,理当劝导呵护,岂能动手推搡?如此行径,与那市井莽夫有何区別?简直……简直丟尽了我冯家的脸面!”

他越说越气,想到兄长对自己的照拂,想到自家与长房一体的荣辱,更觉得儿子此举不仅伤了和气,更可能授人以柄,让兄长和嫡母对自己这一房心生芥蒂。

一股急於“纠正”错误、平息长辈怒火的衝动,瞬间衝垮了他的理智。

“来人!”冯守业铁青著脸,对外喝道,“取家法来!今日,我非要好好教训这个不知友爱、顽劣不堪的逆子不可!”

“夫君!”钱氏惊得脸色煞白,扑上来想拦。

“父亲!您听我说完啊!”冯修远也急得大喊,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很快,两个健壮的小廝取来了约两指宽、打磨得光滑却沉重的竹板。

冯守业一把夺过,指著地上:“给我按住了!”

小廝不敢违逆,上前將挣扎的冯修远按住,让他趴伏在一条专用於行家法的宽凳上。

“今日我便执行家法,让你记住这个教训!”冯守业高举竹板,在钱氏的惊呼和冯修远倔强的眼神中,重重落下。

“啪!啪!啪!”

竹板击打在棉裤上,发出沉闷而令人心悸的响声。

冯守业盛怒之下,下手极重,十板下去,冯修远的小脸已疼得煞白,额头冒出冷汗,嘴唇被他死死咬住,渗出血丝,却硬是一声求饶或痛呼都不肯发出,只有身体在板子落下时无法控制地颤抖。

钱氏心如刀绞,扑上去想抱住儿子,却被冯守业一把推开。

她哭喊道:“远儿!远儿你认个错吧!跟你父亲认个错啊!”

冯修远只是拼命摇头,从牙缝里挤出微弱却清晰的两个字:“我……没错!”

“孽障!还敢嘴硬!”冯守业见他如此倔强,更是怒不可遏,只觉得在嫡母和长嫂面前,儿子的態度坐实了“顽劣不堪”、“不服管教”,扬起竹板就要再打。

郭氏在一旁冷眼看著,此刻幽幽嘆了口气,用帕子掩著嘴道:“唉,这孩子,伤了自家兄弟,竟还这般嘴硬不肯认错……怕是打得轻了,没长记性呢。”

这话如同火上浇油。

冯守业手臂青筋暴起,竹板再次狠狠落下!

钱氏眼见儿子快要支撑不住,再也顾不得许多,猛地扑到冯修远身上,用自己单薄的后背,生生挡住了隨后而来的几下重击!

“唔!”钱氏闷哼一声,疼得浑身一颤,却死死护住儿子。

“夫人!”冯守业手一抖,竹板停在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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