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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划界成僱佣擎杯试浅深(第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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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过三巡,气氛逐渐热络。

官员们的话题从扬州风物、诗词歌赋,渐渐转向一些无伤大雅的趣闻軼事,刻意避开了敏感的漕运政务。

杜文谦身为东道,又是上官,自然成为话题的中心与引导者。

他捋须笑道:“早就听闻兰陵萧氏,诗礼传家,名臣辈出。萧大人年纪轻轻便身居大理寺卿要职,陛下信重,同僚钦服,真乃家学渊源,后生可畏啊!”

“杜大人过誉了。”

萧珩举杯浅酌,语气疏淡,“为陛下分忧,乃臣子本分。”

杜文谦呵呵一笑,话锋却不著痕跡地一转:“萧大人如此年少有为,不知……可曾婚配?家中长辈可曾安排?”

他摆出一副长辈关怀晚辈的慈和姿態,“老夫今日便仗著痴长几岁,豁出这张老脸问问,萧大人莫怪。”

此言一出,席间似乎静了一瞬,隨即各种目光有意无意地飘向萧珩。

刘豫依旧笑著,陈敬之低头把玩著酒盏,王崇礼则眼睛微亮。

萧珩心知肚明,这是探听虚实,也是为后续可能的“赠美”铺路。

他面色不变,坦然道:“劳杜大人掛心。萧某职责在身,夙夜兢业,尚未顾及婚配之事。”

这是实话,他的正妻之位空悬,本就是京中各方势力暗中关注之事。

立在萧珩身后的青芜,闻言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她心里飞快盘算,若是萧珩被扬州本地的世家或官员用姻亲关係拴住,哪怕只是纳个颇有分量的美妾,他的注意力必然会被分散不少,后院多了人,盯著她的精力自然就少了。

若是他能彻底沉迷温柔乡,忘了她这號人才好呢!

想到此处,一丝难以察觉的窃喜,像小鱼吐泡泡般,悄悄浮上她的心头,唇角都忍不住想微微上扬一点,幸好及时抿住。

萧珩回答完,目光状似无意地往侧后方一瞥,正捕捉到她那双低垂眼眸中一闪而过的、近乎愉悦的微光,以及那极力抿住的唇角。

他心下顿时一滯,掠过一丝不解的薄怒。

她在高兴什么?

听到別人问他婚姻大事,她竟如此高兴,未有一丝慌张?

杜文谦並未察觉这细微的暗流,只顺著萧珩的话笑道:“萧大人这般风姿气度,莫说在扬州,便是在京城,怕也是『掷果盈车、惹得闺阁女儿们掷香帕的人物吧?哈哈哈!”

这话带著明显的奉承和打趣,席间眾人自然配合地笑了起来。

萧珩对此类恭维早已免疫,只配合地露出一丝无奈淡笑,算是回应。

这时,漕运司主使王崇礼似乎为了更进一步活络气氛,或是想寻个更特別的角度奉承,目光竟落在了萧珩身后垂手而立的青芜身上。

他端著酒杯,脸上堆满笑容,语气带著夸张的讚嘆:“杜大人所言极是!下官今日一见萧大人风仪,已是仰慕不已。便是萧大人府上隨侍的这位小郎君,”

他指了指青芜,“竟也生得如此俊秀灵透,瞧这眉眼,这份沉静气度,若非身著僕役服饰,真叫人以为是哪家书香门第出来的清雅学子呢!”

他这话一出,青芜心中咯噔一下,立刻將头垂得更低,竭力减少存在感。

王崇礼却似未觉,依旧笑呵呵地对著萧珩奉承:“想来萧大人府中规矩严谨,连僕从都这般钟灵毓秀,真是好福气,好家风啊!不知这位小郎君是如何调理得这般出色的?”

他话里话外,已隱隱將话题引向了“內宅僕役教养”的范畴,这在正式官宴上议论,尤其是涉及上官“私宅”,已是有些失分寸了。

更何况,他这番对一个“小廝”过分的关注与夸讚,本身就显得轻浮。

萧珩脸上的那丝淡笑瞬间敛去,眸色微沉。

他带青芜出来,自有考量,却绝不想让她成为这群人酒酣耳热后品头论足的对象,尤其是这种隱含窥探內宅意味的言辞。

他周身的气压似乎都低了几分。

杜文谦何等精明,立刻察觉到了萧珩的不悦。

一个眼风如刀般扫向王崇礼,带著清晰的警告与不满。

这王崇礼,拍马屁也不看看场合和对象!

王崇礼被刺史这一眼看得酒醒了大半,脸上笑容僵住,訕訕地住了口,额角似有冷汗渗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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