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中小

第五十九章 划界成僱佣擎杯试浅深(第4页)

章节目录保存书签

“照她说的,备一套好些的文房四宝送去。再传话给京城我们的人,沈氏那边,照应著些,定期將她的情况……报过来。”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有些缓慢。

“是。”常顺躬身应道,心下明了,公子这“照应”,既是关切,也是更不动声色的掌控。

萧珩挥手让他退下,目光望向窗外雪后澄澈的天空。

晌午过后,萧珩將昨夜未写完奏摺写完,用火漆封好。

恰在此时,常安躬身入內,递上一张洒金名帖。

“大人,杜文谦杜大人遣人送来帖子,邀您酉时三刻於明月楼赴宴。来人道,杜大人知您为漕案劳心,特设薄宴,聊表慰劳,也请您赏脸松泛片刻。”

萧珩接过帖子,目光扫过上头熟悉的字体。

慰劳是假,探听虚实、示好卖乖才是真,怕是那金银財宝已备好了。

“知道了。回话,本官准时赴宴。”

“是。”常顺应下,並未立即离开,垂手等著主子是否还有其他吩咐。

按惯例,这等场合,公子多半会带上他隨身伺候。

萧珩將名帖搁在案头,指尖无意识地点了点。明月楼……扬州城內最负盛名的酒楼,往常赴宴都是带常顺去,也自是稳妥。

但……他眼前忽然闪过清晨时分,那双平静无波、却又在谈及银钱与差事时异常清亮的眸子。

“让青芜换上男装,”萧珩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隨我一同赴宴。”

常顺微微一愣,隨即瞭然,垂首道:“奴才明白,这就去知会青芜姑娘。”

西厢內,青芜已经写好了母亲的信,常安便来传话了。

“赴宴?”青芜搁下墨锭,有些意外。

她以为萧珩口中的“听候差遣”,最多是在这宅院里做些文书整理之类的活儿。

“是,明月楼的宴席。公子吩咐,请姑娘换上男装同行。”

常顺笑容可掬,话却说得清楚,“公子在前院等候,还请姑娘快些准备。”

青芜略一沉吟,便点了头:“好,我即刻就来。”

既是“差遣”,便没有拒绝的余地。

也好,去见识见识这扬州的官宴,或许能听到些风声,於她了解自身处境有益。

她迅速打开昨日带回的包袱,里面除了两身换洗衣裙,果然还有那套为了行走方便而买的男式衣装——靛青色的夹棉袍衫,同色的褌裤,还有一条素色包头巾。

她手脚利落地换上衣装,將长发尽数挽起,用包头巾仔细裹好,额前不留一丝碎发。

对镜自照,镜中人面容白皙清减,眉目如画,虽难掩五官的精致,但一身朴素利落的男式袍衫,確確实实冲淡了女子的娇柔,添了几分少年人的清峭与落拓。

她刻意將肩膀微微端起,下頜收敛,眼神放得平静甚至略显木訥——一个貌不惊人、沉默本分的清秀小廝模样。

收拾停当,她快步向前院走去。

萧珩已等在垂花门前。

他换了一身更为正式的苍色暗纹云锦圆领袍,外罩玄色狐裘大氅,玉冠束髮,负手而立。

冬日的阳光斜照在他侧脸,勾勒出清晰冷峻的轮廓,周身散发著一种生人勿近的矜贵与威严。

听到脚步声,他並未回头。

直到青芜在他身后三步处站定,低声道:“公子,我好了。”

萧珩这才缓缓转过身。

目光落在她身上的剎那,他深邃的眸底,几不可察地掠过一丝微澜。

眼前的“少年”,身量不高,略显单薄,靛青的袍衫乾净整洁,裹著头巾,露出一张白皙得过分的脸。

眉眼依旧是他熟悉的模样,但那份刻意收敛的神態,挺直却不过分僵硬的背脊,以及这一身毫无装饰、甚至有些寒素的男装,竟奇异地將她身上最后一点属於“萧府通房”的柔媚气息剥离殆尽。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