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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怀鬼胎(第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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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但殿下……"心腹太监迟疑了一下,"钱穆那边说,吏部的调查似乎已经有人开始关注他经手的几笔账目了。如果这时候加快构陷——"

"所以要先稳住沈家嫡女。"萧定远打断他,"查沈鹤亭是明面上的事。但那个女儿——她比她爹有意思。"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东宫的夜色华美而寂静,远处的宫灯一盏接一盏,连成一条龙。那是皇城的脉络,而他就站在脉络的中心。

"准备一份礼。"萧定远说,语气轻描淡写,像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极品辽东老山参一支,附一封信,就说听闻沈小姐体弱,本宫特送补品调理。派人送到沈府去。"

心腹太监迟疑了一下:"殿下,这参……"

"掺进去。"

萧定远没有转身,月光照在他的侧脸上,轮廓冷峻而英俊。

"用那个方子,慢性量。吃不死人,但吃久了——精神恍惚,记忆衰退,跟个活死人差不多。"

心腹太监低头应了。

"沈鹤亭的女儿。"萧定远轻声自语,看着远处的宫灯,"本宫倒要看看,你到底是什么货色。是安安分分做本宫的侧妃,还是——"

他没有说完。但那未尽的半句话里,藏着的东西比说出来的更冷。

两日后,沈府收到了东宫送来的"厚礼"。

红漆木匣打开,一支品相极好的辽东老山参卧在锦缎上,须根完整,参体饱满,通体泛着琥珀色的光泽。附信措辞恳切,落款是太子府的长史,说是太子殿下听闻沈小姐体弱,特赐老山参一支调理。

沈鹤亭受宠若惊,亲自把人参送到沈惊鸿房里。

"惊鸿,这是殿下的心意。"沈鹤亭的脸上难得露出笑意,最近构陷的事让他焦头烂额,太子突然示好,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殿下这是看重你。你好好调理身子,莫要辜负了。"

沈惊鸿接过来,看了看那支参,笑了笑:"女儿知道了,多谢爹。"

沈鹤亭走后,她把人参放在桌上,看了很久。

前世,这支人参她也收过。

那时候她感恩戴德。每天按时服用,觉得太子看重她是天大的福分。服了约半年,她开始觉得记性变差——背过的诗文转头就忘,有时连昨天吃了什么都想不起来。她以为是身体不好,没在意。后来症状越来越重,连跟人说话时偶尔都会走神,反应慢半拍。太子的幕僚们在她面前说话越来越不避讳,仿佛她是一个聋了的摆设。

直到后来在东宫,孙伯的徒弟无意间提起一味药:"慢性毒,掺在补品里最难辨。无色无味,长期服用伤神志,让人浑浑噩噩,跟个废人差不多。到时候她想告状都没人信——谁信一个脑子不清楚的人说的话?"

那时候她已经在冷宫了。想起那支人参,已经太晚。

沈惊鸿拿起人参,凑近闻了闻。

参的气味正常——辽东老山参特有的泥土香和微苦的药味,浓郁而醇正。但她知道,这味道下面藏着东西。太子不会送一支干干净净的参来——他送的不是补品,是枷锁。

她没有犹豫,带着人参去了城西药铺。

孙伯正在后堂碾药。听到脚步声,抬眼一看,是沈惊鸿,没说话,放下药杵接过了她递来的木匣。

他掰开一小块参须,放在舌尖尝了尝。又取了银针试了试——银针插入参体,拔出来时尖端微微发暗,不是剧毒那种发黑,是极淡的、若有若无的变色。

孙伯放下参,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话。

"参是好参。但里面掺了一味东西——七叶散。无色无味,长期服用伤神志。先是忘事,然后恍惚,最后整个人浑浑噩噩,跟行尸走肉一般。"

他说完,看了沈惊鸿一眼。那眼神里没有惊讶,只有一种老江湖式的了然——他见惯了这种手段。

沈惊鸿点了点头。

果然。

和她前世遭遇的一模一样。太子用的方子都没换。为什么换?好用得很——前世她吃了半年就成了半个废人,谁都没看出来。

"孙伯,这参能换吗?把七叶散去掉,换上普通参片?"

"能。"孙伯已经开始动手,手起刀落,将参体切开,手法精准得像在做外科手术,"外观看不出区别。但这一换,药效就只是普通人参了。"

"普通人参就行。"沈惊鸿看着他操作,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天气,"我本来也不需要补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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