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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怀鬼胎(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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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属下还有一事。"玄七的声音平稳如常,但语速比平时慢了半拍,"属下追踪钱穆资金链时,发现钱穆每隔几日会在深夜去城东。停留时间极短,像是去取东西或放东西。属下已派人盯住了城东那处地点。"

谢长渊的目光一凝。

"城东哪里?"

"一家粮铺。叫聚丰号。"

谢长渊把这个名字记在心里。钱穆,城东粮铺,深夜——这条线值得追。

"继续盯。不要打草惊蛇。"

玄七消失在暗处。

谢长渊坐在书房里,看着窗外的月亮。月亮挂在院中海棠树的枯枝间,像一只冷眼。

他开始真正关注沈惊鸿了。

不再只是"观察一枚棋子"的关注,而是一种更深层的、带着审视意味的凝视。她到底是什么人?她想做什么?她那张安静的少女面孔底下,藏着多少他不知道的东西?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从书架上取下一只旧匣子。匣子里是他这些年收集的关于太后旧案的资料,零散而庞杂。他翻出一份十五年前的边关军报,军报上附了一段柳承恩的亲笔批注。

他拿起那份军报,凑到烛光下。

柳承恩的字——行楷,笔锋凌厉,收笔时先顿后提,像剑尖点地又弹起。

和寿宴上沈惊鸿写的一模一样。

东宫。

太子萧定远坐在书房里,面前的紫檀桌上摊着几份密报。

书房里没有点灯——萧定远习惯在暗处看东西。月光从窗棂间漏进来,照出密报上墨色的字迹。他不喜欢太亮,太亮会让人觉得没有秘密。而秘密,是东宫的空气。

最新的一份密报来自钱穆。

钱穆的字写得密密麻麻,蝇头小楷,一笔一画都透着谨慎——这是一个在刀尖上跳舞的人的字迹。密报中写道:"沈鹤亭之女沈惊鸿,近日频频出府,行踪可疑。据查,其曾乔装前往城南义庄附近,与不明人士接触。另在城西药铺频繁出入,疑在习医。"

萧定远看完,把密报放到一旁,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但他不在意。

"沈家嫡女,乔装去义庄?"他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玩味。

"是。"站在一旁的心腹太监低声答道。

萧定远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叩。叩了三下,停了。

"有意思。"

一个翰林学士的女儿,乔装出府,去城南义庄那种鬼地方——她在找什么?或者,她在找什么人?再结合寿宴上的表现——抄经、将门笔迹、在太子面前刻意低调——这个沈惊鸿,绝非寻常闺秀。

寿宴上他注意到她了。不是因为她的字写得好——好字他见过太多。是因为她太安静了。在满堂争奇斗艳的女眷中,她的安静像一潭深水,看不见底。萧定远不喜欢看不见底的东西。

"沈鹤亭那边的事,钱穆办得怎么样了?"萧定远问。

"回殿下,翰林院那边有人举报了,但吏部调查范围似乎有扩大的迹象——听说有人在朝上提了彻查近三年所有经手银两往来的话。"

萧定远的手指停止了叩击。

"谁提的?"

"三皇子。"

书房里安静了一瞬。

萧定远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不是笑,是某种更冷的东西。那个病秧子?在朝会上发言?他什么时候有这种胆子了?

但这个念头只闪了一瞬,就被更实际的判断取代了:三皇子的话掀不起什么风浪,但"扩大调查范围"这个提议如果被准了,钱穆经手的账目就会暴露。不能让调查扩大。

"让钱穆加快进度。"萧定远说,"构陷沈家的事,半个月内要见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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