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怀鬼胎(第5页)
孙伯一边换一边问了一句不相关的话:"送参的人,是什么人?"
"东宫。"
孙伯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他没有多问,只是把换好的参重新装好,递回来。
"七叶散的碎末我留下了。"他说,"这东西用得上的时候,就是铁证。"
沈惊鸿看了他一眼。孙伯的目光平静,像一潭不起波澜的井水。这个老人从不问她的来历,也不问她在做什么,只是在关键时刻给最准确的判断。
"多谢孙伯。"
"不用谢。你交的诊金够买十支参了。"孙伯转身继续碾药,头也不回地补了一句,"吃了那参之后,在送参的人面前,适当表现得迟钝些。让人家觉得药效在了,别让人家起疑。"
沈惊鸿笑了一下。
这老头什么都想到了。
她把换好的人参带回去,放在原处。
从这天开始,她在人前偶尔会显得比平时迟钝一些——记错一个丫鬟的名字,背诗时漏了一句,对青禾的话反应慢半拍。恰到好处的"微恙",不多不少,让太子可能安插在沈府的眼线看到"沈小姐确实在吃殿下赐的补品,而且吃了之后确实有些恍惚"。
至于太子想看到的那种彻底"精神恍惚"的效果——她会演,但不会真变成那样。
沈惊鸿把换下来的毒参碎片收进一个小瓷瓶里,用蜡封了口,锁在匣子最底层。和那张关系网图放在一起。
七叶散是毒,也是证据。将来用得上的时候,这就是太子谋害朝臣之女的铁证。
她坐在窗前,看着月光洒在院子里。青禾端了参汤进来——用的是换过的参,切片炖的。汤色微黄,气味正常。
"小姐,该喝参汤了。"
沈惊鸿接过来,喝了一口。温热的汤顺着喉咙滑下去,带着参特有的微苦回甘。
她忽然想到一件事。
太子送参来,说明他已经开始试探她了。试探之后是收编,收编不成就是构陷——前世的时间线正在重演,只是方式变了。前世太子先构陷沈家、再嫁她入东宫;今生构陷还没成功,太子就先来拉拢了。
变化的原因是什么?
是她自己。她在寿宴上的表现,让太子改变了策略。太子不再只想毁掉沈家,而是想先"收服"沈家嫡女。
这意味着她多了一些时间。太子在等参的效果,不会立刻对沈家下手。
但时间不多。太子不是有耐心的人。
沈惊鸿放下碗,闭上眼,在脑中把三条线重新过了一遍。
太后:认出了柳将军笔迹,暂无后续动作。但沉默不代表不动——太后的反应,往往在你看不见的地方。
谢长渊:她说那句话之后,他会查。他一定会查。以他的能力,查出柳家的来历只是时间问题。查出之后他会怎么选——是合作,还是利用?
太子:已经出手。毒参是第一步。后面一定还有第二步、第三步。
三条线,三个方向,同时收拢。
沈惊鸿睁开眼,看着窗外的月亮。
"快了。"她轻声说,声音低到只有自己能听见。
什么快了?她说不清。也许是真相浮出水面的时间快了,也许是棋局走到关键处的时间快了。也许——是她和那个坐在轮椅上的男人再次交锋的时间,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