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第1页)
晏辞的哭腔终于完全崩开了。不再死死地压在嗓子里压抑,而是从胸腔最深处涌上来的、完全不受控制的声音,尖锐而带着强烈的绝望。他把脸狠狠地偏过去,死死闭上眼睛——不看谢临渊,不看墙角那个半死不活的人,不去感受冰冷的空气怎样毫不留情地擦过每一寸暴露的皮肤。可他做不到。他每一条感知的触角都在这一刻被无限地放大——头顶那盏灯投在他脸上的光不停晃动,远处竹林里风声呜呜咽咽地响着,墙角苏慕言的呼吸粗重得不正常,夹杂着某种卑劣的、不该在这种时刻出现的亢奋。所有这些都像是尖细的针,扎进他的每一个毛孔里。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在国子监那棵老槐树下,苏慕言红着脸站在他面前,手里攥着一只绣了兰花的香囊不敢递过来。那时候他冷着脸说了四个字:"不谈风月。"那个时候的苏慕言还会脸红,会结巴,被拒绝之后转身跑开的背影还有几分少年人的羞赧。可现在那个人正半死不活地倚在墙角,用一双混合着恐惧和隐秘快意的眼睛看着他被人一件一件地剥光。人心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扭曲的?还是从一开始就是这么扭曲,只是他没有发现?谢临渊的手指又攀上来。他抚过晏辞不住发抖的唇角,擦去眼角滚落的那粒泪,沿着他颈侧那道汗湿的弧线缓缓下滑。他的指尖带着玄甲留在掌心里的冰冷金属味,触在晏辞滚烫的皮肤上,像是冰刀划过火炭。"你是朕的人。"这一次没有偏执的宣告,没有带着病态的温柔。声音很轻,像是在提醒一个早就落定的事实,他甚至没有提高音调——可每个字都像被钉子钉在对方身上。他顿了顿,指尖停在晏辞发抖的锁骨上,像是在敲最后一块砖,"逃了三天,逃了二十里,逃到别人家里来——不是朕的人是什么?"黑夜压在西山脚下那一小片竹林顶上。风声从不远处的郊野刮来,穿过破了门的厢房,在屋子里绕了一圈又卷出去。灯焰被吹得东倒西歪,光线在晏辞湿润的眼眶里碎成无数片。没有士兵,没有仪仗,没有铁链——但每一寸包围着他的空气,都已经属于谢临渊。然后他侧过脸,看向墙角。声音平淡得像在吩咐一盏茶。"苏慕言。好好看着。"强行成结苏慕言终于意识到自己在看什么了。不是一场惩戒,不是一场羞辱——是一次宣告。是一次在这个破烂狭小的厢房内、在他苏慕言亲手点的那盏灯底下,由当朝皇帝亲自执行的、不可逆的、终身无法磨灭的占有仪式。谢临渊回过头,不再看他。他的所有注意力重新落回了晏辞身上。晏辞已经完全崩溃了。他仰面躺在凌乱不堪的竹席上,散开的发丝铺了大半个枕头,眼里那层最后的光亮在谢临渊刚才说完那句话之后就已经彻底碎了。他不喊了,也不再挣扎——不是认命,是某种极度的、超出承受极限的恐惧把所有的力气全都抽干了,只剩下一具还在轻微发抖的躯壳。"你是朕的人。"谢临渊又说了一遍。这一次是贴着晏辞的皮肤说的。他俯下身,鼻尖几乎蹭在晏辞锁骨上的那道齿痕上。那道齿痕是三天前的晚上晏辞咬破嘴唇的时候被他反过来一口咬在锁骨上的,浅了,快消了。他又在那道旧痕上落了一次——不是亲吻,是牙齿轻轻卡在皮肤上,留下一圈新鲜的红痕。像是在重新盖上被蹭掉了的玺印。然后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那股浓烈到几乎化为实质的龙涎香从他的后颈腺体里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不是一缕一缕的试探,不是刻意收敛的压制——是海啸,是一股他克制了很久、压抑了很久、终于在找到晏辞的那一刻决堤了的海啸。玄甲的冰冷和龙涎的烈香,混成了某种属于谢临渊的、独有的、让人无处可逃的存在。整个厢房的空气都在那股龙涎香侵入的瞬间变沉了,像是被倒灌进了铅水。灯焰被压得矮了整整一半,火焰从明黄色变成了闷闷的幽蓝。墙角的苏慕言被那股铺天盖地的乾元令压制得整个人伏在地上,脸色惨白得像一张纸,胸口断裂的肋骨被压迫地往伤口里戳,疼得他不断发抖,可他连一声惨叫都不敢发出来——那是骨血深处本能对高阶压迫的臣服。晏辞的身体在那股龙涎香的吞噬下剧烈地弓了起来。他后颈的腺体被那股霸道的信息素强行激活,不受控制地往外涌出白梅信香——那是一种被动的、被撬开的回应,是坤泽在高阶乾元面前最原始的生理条件反射。甜得发腻的白梅兰露和冷冽厚重的龙涎搅在一起,坤泽的身体比意识先一步给出了最忠实的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