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第1页)
他的意识却正在往更深的地方坠。谢临渊在说什么——他听见了字,但拼不成句子。谢临渊在做什么——他感觉到了身边的动静,但他已经没有力气再去抗拒了。他的思绪在断断续续的意识中飘着,飘过了这几个月来的每一天发生的事。他想起了自己在那个雨夜里钻进泔水车的黑暗。想起了他赤着脚走过二十里田埂的每一步。想起了他跪在苏慕言面前把压了多年的秘密一片一片摊出来——他是真的以为苏慕言会帮他,也是真的以为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人会什么也不要地看着他的眼睛。可是没有。从来就没有。苏慕言刚才压在他身上时那只手的热度还残留在他腰侧的皮肤上——不是疼,是另一种更恶心的感觉。那种感觉像是被一只自己曾经信任过的手,一把推下了早就站在悬崖边的身体。原来从头到尾,所有靠近他的人,都带着同一把开锁的钥匙——乾元对坤泽的贪婪,无论披着怎样的外衣,骨子里都是一样的。谢临渊是直接锁上笼子,苏慕言是先递了一杯温水再锁上笼子。没有区别。从来没有。不知过了多久,晏辞的意识才从那片混沌中浮了上来。谢临渊还没有停下。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像平时那样在他耳边说那些偏执的疯话——这种沉默反而更让晏辞害怕。一个不说话的谢临渊,比一个发疯的谢临渊更让人琢磨不透。他的动作很稳,每一下都像是故意让晏辞尝足了煎熬的滋味。不急,不赶,像是要把这三天来所有的愤怒、恐慌、嫉妒和失而复得的复杂情绪,全都刻进这副他不肯留下来好好待在他身边的身体里。为什么要逃?朕是不是给过你了——给过你全部的退路和全部的容忍。是你不要的。就在那一刻,一股极其强烈的冲动从谢临渊的腺体深处猛地涌了上来。那是乾元在半标记状态下最原始的本能——成结。在三天前的龙床上,他克制了一次。那一晚他咬着牙齿把那股冲到了顶点的欲念硬生生压回去,舌尖都咬出了血。可现在他不要再克了。不是环境合适,也不是身体准备好了——是他不想再等了。刻进骨血里的征服欲在这一刻完全冲溃了他残存的错觉。他整个身体都在那股冲动中剧烈地颤抖着,龙涎香和腺体同时崩到了极致抽紧。他的手指死死掐进了晏辞小巧纤薄的腰侧,指甲嵌在皮肤里深陷,红痕马上就变成了紫痕。他听见晏辞微弱到发不出的抗拒声音——但不行。现在已经停不下来了。这是他选的路。是他,在把朕最后的忍耐挥霍完了之后,自己把这条路选走了的。龙涎香烈到了一定的临界点,和满屋子白梅兰露的甜腻搅在了一起,像是冷冽的风撞上柔美的春水,非但没有稀释彼此,反而稠成了一锅熬到极限的糖浆。然后是屏到极限之后忽然崩陷的寂静——腺体深处深埋的那股乾元灵力像是终于找到了要进行标记的那个通道,撞开了一道再也合不上了的口子。成结。被这股霸道又不可忤逆的力量灌入的晏辞在竹席上短促而凄绝地颤抖了一下,然后陷入了深沉的昏死。后颈那块刚刚被烙下印记的腺体还在突突地跳着,白梅兰露的甜香裹上了一层龙涎的冷冽,不再是单纯的白梅花——从这一刻起,他的信香里有了谢临渊的味道,是一层刷在白梅花瓣上的薄薄冷霜,再也洗不掉了。灯焰恢复了明黄。风声也平了下来。谢临渊慢慢撑起身体,低头看着已经毫无知觉的人。月光从破损的门洞斜切进来,打在那个蜷缩的身影上。他看了很久。然后伸手把散落在榻上的头发从晏辞脸上轻轻地拨开,动作很轻,和刚才判若两人。灵魂粉碎成结的那一瞬间,晏辞在竹席上短促而剧烈地弹了一下,随即陷入了深沉的昏死。意识已经坠入了全然的黑暗,可身体还不知道。身体还在那股霸道的乾元灵力冲刷下轻微地发着抖,后颈的腺体突突地跳着,往外涌出一阵又一阵裹着龙涎冷冽的白梅信香,像是被撬开了壳的贝,把最柔软的内里毫无保留地摊在了空气里。然后谢临渊低下头,张开嘴,尖锐的犬齿对准了那片正在疯狂跳动的、毫无防备的腺体,狠狠刺了下去。锋利的齿尖穿透了那层薄得几乎透明的皮肤。白梅香在牙齿刺入的瞬间从伤口里喷涌出来——不是信香,是腺体深处最原始的高阶信息素,混着晏辞的血,甜得发腥。血珠沿着谢临渊的嘴角淌下来,洇进了榻上凌乱不堪的竹席缝隙里,在浅色的竹丝上晕开了一朵暗红色的梅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