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额（第3页）

她不能说：那不是一座山，那是一张要吃人的嘴。她不能说：宗门这三百年来，一直往里送外门弟子当饲料。她不能说：她很可能，就是下一口井。

她要是说了，外门就散了。

她要是说了，那三十个名额，就地就会变成三十条人命。

“不一样。”沈晚只能这么说。

小圆盯着她。

那孩子的眼睛，比三个月前沉了很多。

“师姐，”她说，“你是不是又要一个人去？”

沈晚的手，动了一下。

“落霞崖那次，你说‘我护得住的，一个都不能少’。”小圆说，“你护住了三十六个。少的那一个，是王虎。”

“我这条命，是王虎换的。”

“我记了三个月的名字，记了一整本。”

她把本子举起来，翻开，最后一页上，密密地写满了字。

“全是别人的名字。”

“师姐，”她说，“我也想进去。就算死，我也想在册子上，有我自己的一行。”

沈晚看着她，很久，很久。

风从山坳里吹下来，吹得小圆手里的本子哗啦哗啦响。

最后，沈晚往前一步，一把把小圆抱进怀里。

“不。”她说。

“这一次，你去不了。”

“因为师姐要去。”

——

那天下午，沈晚去找了老刘头。

老刘头是杂役院年纪最大的人，七十多了，背驼了，一双手上全是老茧。祠堂那块碑，就是他凿的。

沈晚找到他的时候，他正蹲在碑后面择菜。

“刘伯。”她蹲下去，声音放得很低，“我问您件事。”

“三百年前，宗门里有一个姑娘。”

“极品灵根，后来进了东山。”

老刘头择菜的手，停了。

他没抬头。

“宗门册子上那一页，被人抹了。”沈晚说，“我想知道，她叫什么名字。”

老刘头蹲在那儿，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他把菜放下，慢慢站起来。

“跟我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