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身荣光不及一念寻弟（第2页）

领导深吸一口气，换了语气——软的。

"蛟龙。你听我说，你弟弟的事，组织可以帮你查。全夏国军警系统联网寻人，效率比你一个人大海捞针高十倍——"

"七年了。"赵祥说。

他声音忽然轻了。

"七年前他也只有九岁。深山坠谷，我找了三百六十五天。雪地里翻过所有沟壑，悬崖边喊哑过嗓子——"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如果当时……"

他没把下半句说出口。

但医疗室里所有人都听懂了。

领导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蹲下来，和病床上的赵祥平视。这个动作让所有参谋都愣了一下——整个战区没人见过领导蹲着跟人说话。

"你弟弟是生是死都不确定。你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执念——"

"是我欠他的。"

赵祥抬头，眼里没泪，但眼眶深处有东西压着。

"他九岁。我十七岁。那天上山采药，他非要跟着。我说等我回来，他不听——"

他停了一拍。

"然后我再也没找到他。"

整间医疗室静得能听见输液管里药液滴落的声音。

走廊里一个年轻特战队员低声说了句："为了一个失踪七年的弟弟……放弃特级功勋……疯了吧……"

"闭嘴。"另一个老兵低声骂他，"你没听懂——人家心里压着的东西比功勋章重。"

参谋又往前走了一步，还想开口。

赵祥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

参谋嘴张了一半，把那句话咽回去了。

领导撑着膝盖站起来，盯着赵祥，足足看了十秒。

"你决定了？"

"决定了。"

"不反悔？"

赵祥没回答。

他伸手拿起桌上那张退役申请表，指尖划过签字栏自己刚写下的名字。

笔迹最后一笔歪的。当时眼前黑了一瞬，他硬撑着补直的。

现在再看那个"祥"字的最后一竖——还是弯了。

就像他这六年。

打再多胜仗，立再多功勋，那道弯始终没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