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身荣光不及一念寻弟（第3页）

他把申请表双手递到领导面前。

"领导。六年前我入伍那天说过一句话。"

"什么？"

"我说，如果弟弟还活着，我要堂堂正正回去找他。"

赵祥抬起眼。

"我做到了。"

领导攥着那张纸，指节发白。

参谋们面面相觑。走廊里七八个特战队员扒着门框往里看，有人握着拳，有人咬着后槽牙。

谁都没见过这样的退役场面。

没有告别仪式。没有授勋红毯。没有战友夹道送行。

只有一张A4纸，一根签字笔，一个满身纱布的人。

领导闭了闭眼。

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批。"

他把申请表折起来，塞进内兜。转身时，肩章上的星徽划过白炽灯的光，晃了一下赵祥的眼睛。

领导走到门口，没回头。

"蛟龙……你这辈子，值了。"

他跨出门。

参谋们跟着往外走。走廊里特战队员让出一条道，所有人都回头看向医疗室那个方向。

赵祥靠在床头，右手按着额角。

那里血管在跳。

一阵一阵。

任志媛不知什么时候从隔壁检查室走出来，站到医疗室门口。白大褂换了件干净的，头发用皮筋扎起来了，脸上血迹已经洗掉，露出完整的五官——眉目清明，下颌尖削，整个人瘦但挺着。

她看了赵祥三秒。

然后走进去。

拉开病床旁边的椅子，坐下来。

"你刚才说，找弟弟。"

赵祥偏头看她。

"我欠他的。"

"你十七岁进山找了一年？"

"嗯。"

"然后从军？"

"嗯。"

"六年。"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