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心圆(第3页)
林霭看着那条外推的弧线。
“冬至当夜。”
祝余猛地站起来,赤脚,瓜子壳咯吱响。“那就把它们拆了。”
“拆不了。”聂昭说,“你今天砸一面墙,明天那面墙自己回来。这堵墙不是砖砌的。”
“那怎么办?”
“找根。从根上断。”
祝余站着,攥了很久的拳,蹲回去。“我最烦这种摸不着的。”
??
凌晨三点,程霜下来了。睡衣外面套着外套,手里一串钥匙。
她看了同心圆十秒钟。“这什么。”
“一个阵。在往外长。”
“长到我们这儿要多久。”
“冬至夜里。”
程霜点点头,把钥匙串放在桌上。
“我二十岁进联合会,今年五十八。破事谁都不管,最后自己长牙。”她说,“地下库,钥匙在这儿。能搬的今晚搬,搬不完,明天我找车。”
走到楼梯口,停住。
“账我签过很多。签过的账,得有人认。”她说,“你们别把自己签进去。”
??
谢朝一直蹲在楼梯拐角,程霜上楼了才慢慢挪过来,蹲在林霭脚边。
“你眼睛红了。”
“我没哭。”
“我没说你哭。”谢朝小声说,“我是说,你该睡觉了。”
“睡不着。”
“那我陪你。”她从兜里摸出一样东西塞过去。一颗糖,糖纸皱皱巴巴。“暮暮说我兜里不许放吃的。你替我拿着。熬夜的人得吃点甜的。”
林霭捏着那颗糖,捏了很久,没拆。放进了上衣口袋。
??
聂昭最后把抄件推到桌子中间。
“我对着这册子看了一晚上,想明白一件事。墙上九十一块牌子,‘沈门王氏’‘沈门李氏’。王、李,是娘家的姓。也就是说,写牌子的人,知道她本来姓什么。他知道她叫什么。”
“可他没写。”麦禾说。
“他不需要写。他只要她点头。”聂昭说,“这个阵吃的不是名字。纸是皮,字是肉,它吃的是点头。九十一块牌子全是婚后上墙的,上墙那天总得有人同意。谁点的头,说了什么,没人记。”
“可它记着。”林霭说。